看刈禾
明 · 高启
译文
农工亦云劳,此日始告成。
农事劳作也确实辛苦了,到今天才算完成。
往获安可后,相催及秋晴。
去收割怎么能落后呢,趁着秋天的晴天互相催促。
父子俱在田,札札镰有声。
父亲和儿子都在田里,镰刀发出札札的割禾声。
黄云渐收尽,旷望空郊平。
金黄色的庄稼渐渐收完了,放眼望去空旷的郊野一片平坦。
日入负担归,讴歌道中行。
太阳落山挑着担子回家,在路上一边走一边唱歌。
鸟雀亦群喜,下啄飞且鸣。
鸟雀也成群地欢喜,飞下来啄食边飞边叫。
今年幸稍丰,私廪各已盈。
今年幸好略微丰收了,各家的私仓都已经装满了。
如何有贫妇,拾穗犹茕茕。
怎么还有贫穷的妇人,仍然孤零零地捡拾遗落的麦穗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高启描写农事之作,以秋收割禾为中心场景,既写丰收之喜,又以贫妇拾穗收束,形成强烈对比。诗从农事始,以社会不平终,由物及人,由喜转忧,深得白居易新乐府关注民生之精神。
逐句解读
「农工亦云劳,此日始告成」农事劳作确实辛苦,到今天才算大功告成。
「往获安可后,相催及秋晴」去收割怎么能够落后,趁着秋日晴天互相催促。
「父子俱在田,札札镰有声」父子都在田里,镰刀发出札札的声响。
「黄云渐收尽,旷望空郊平」金黄的庄稼渐渐收尽,放眼望去空旷的郊野一片平坦。
「日入负担归,讴歌道中行」日落时挑着担子回家,一路上唱着歌走。
「鸟雀亦群喜,下啄飞且鸣」鸟雀也成群地欢喜,飞下来啄食边飞边叫。
「今年幸稍丰,私廪各已盈」今年幸好略微丰收,各家的粮仓都已经装满了。
「如何有贫妇,拾穗犹茕茕」怎么还有贫苦的妇人,孤零零地捡拾麦穗呢?
艺术手法
全诗以秋收为主线,前十四句写丰收之喜,末二句陡然一转写贫妇之困,形成强烈对比。
"札札镰有声"以拟声词写农忙景象,"黄云"以比喻写庄稼之盛。
"讴歌道中行"与"鸟雀亦群喜"以人鸟同喜渲染丰收氛围。末句"茕茕"二字写贫妇形单影只之状,与前面"俱在田""群喜"的热闹形成对照。以"如何"发问收束,不加评论而批判自见,得含蓄之妙。
总体评价
此诗受白居易《观刈麦》影响明显,以丰收与贫困的对照揭示社会不公。高启不事说教,仅以"如何"一问收束全诗,让读者自去体会。末句"拾穗犹茕茕"与前文"私廪各已盈"的对照,比千言万语的议论更有力量,体现了诗人深切的人文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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