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妇吟

明 · 高启

译文

城头黑云如坏屋,车走争门折千轴。

城头上乌云密布如同倒塌的屋顶,车马争相奔走城门拥挤得折断了上千车轴。

姚家新妇亦东逃,舅姑惊惶儿女嗥。

姚家的新媳妇也随着人群向东逃亡,公婆惊慌失措儿女哭号不止。

自知数口难俱免,欲渡前溪舟尚远。

自知一家数口难以全都幸免于难,想要渡过前面的溪流而船只还离得很远。

嘱夫弃妾当奉亲,独赴清流不爱身。

嘱咐丈夫弃下自己应当奉养双亲,独自投身清流不再爱惜自己的生命。

此日谁能问南史,如妇曾书几人死?

此日有谁能来询问史官记下此事,像这样的节妇史册上曾经记载过几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高启歌颂节妇姚氏之作。诗以纪实笔法叙述元末战乱中姚家新妇为全舅姑儿女而嘱夫弃己、独赴清流殉节的壮烈事迹。诗人以白描手法写战乱中的逃亡与生死抉择,又以"此日谁能问南史,如妇曾书几人死"收束,既赞美姚氏的贞烈,又感慨史册对节妇的记载太少,格调悲壮苍凉,体现了高启关注现实、歌颂忠义的精神品格。

逐句解读

「城头黑云如坏屋」城头上乌云密布如同倒塌的屋顶,以黑云如坏屋写战乱将至的压抑氛围。

「车走争门折千轴」车马争相奔走城门拥挤得折断了上千车轴,写逃亡时的混乱惊恐。

「姚家新妇亦东逃」姚家的新媳妇也随着人群向东逃亡,点出主人公。

「舅姑惊惶儿女嗥」公婆惊慌失措儿女哭号不止,写一家人的惊恐万状。

「自知数口难俱免」自知一家数口难以全都幸免于难,写新妇的清醒判断。

「欲渡前溪舟尚远」想要渡过前面的溪流而船只还离得很远,写逃亡途中的困境。

「嘱夫弃妾当奉亲」嘱咐丈夫弃下自己应当奉养双亲,写新妇的深明大义。

「独赴清流不爱身」独自投身清流不再爱惜自己的生命,写新妇殉节的壮烈。

「此日谁能问南史」此日有谁能来询问南史(史官)记下此事,以反问感慨世道之乱。

「如妇曾书几人死」像这样的节妇史册上曾经记载过几人,以反问收束,赞美姚氏并感慨史册之疏。

艺术手法

全诗以纪实笔法写节妇殉节之事,格调悲壮苍凉。

"城头黑云如坏屋"以黑云如坏屋的比喻写战乱将至的压抑,意象鲜明。

"车走争门折千轴"以夸张写逃亡时的混乱,千轴之折渲染惊恐之极。

"舅姑惊惶儿女嗥"以白描写一家人的惊恐,真实生动。

"自知数口难俱免,欲渡前溪舟尚远"以新妇的清醒判断和渡溪之困写生死抉择的艰难。

"嘱夫弃妾当奉亲,独赴清流不爱身"以新妇的嘱托和投河之举写其深明大义和殉节之壮烈。结尾"此日谁能问南史,如妇曾书几人死"以反问收束,既赞美姚氏之贞烈,又感慨史册之疏,沉痛深刻。

总体评价

此诗以纪实笔法歌颂姚氏新妇的殉节之事,格调悲壮苍凉。诗人以白描手法写战乱中的逃亡与生死抉择,以"独赴清流不爱身"写新妇的壮烈,又以"如妇曾书几人死"的反问收束,既赞美节妇之贞烈,又感慨史册之疏。全篇关注现实,歌颂忠义,是高启纪实诗中悲壮感人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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