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池
明 · 高启
译文
干将欲飞出
宝剑干将似乎要从池中飞腾而出,
岩石裂苍矿
岩石也为之裂开了苍色的矿脉。
中间得深泉
岩石中间形成了一道深邃的泉池,
探测费修绠
要探测池水究竟有多深,需要耗费很长的绳索。
一穴海通源
这一个洞穴仿佛与大海的源头相通,
双崖树交影
两岸的悬崖之上,树木的枝叶交相掩映。
山中多居僧
这山中居住着许多僧人,
终岁不饮井
他们一年到头都不饮井中之水。
杀气凛犹在
宝剑的杀气森然凛冽,仿佛至今犹存,
栖禽夜频惊
栖息的禽鸟在夜间频频被惊动。
月来照潭空
月光照来,映照着空空的深潭,
云起嘘壁冷
云雾升起,嘘出了峭壁的寒意。
苍龙已何去
那苍龙一般的宝剑已经到哪里去了呢?
遗我清绝境
只留给我这一片清幽绝俗的胜境。
听转辘轳声
听着辘轳转动的汲水声,
时来试幽茗
不时取来池水,烹煮一壶幽香的好茶。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高启咏苏州虎丘剑池之作。相传吴王阖闾葬于虎丘,以宝剑三千殉葬,后秦始皇凿山求剑不得,遂成深池,是为剑池。诗人以剑池遗迹为题,由宝剑传说入笔,经由剑池的幽深冷冽之景,寄寓对英雄霸业的深沉感慨与历史的虚无感。
逐句解读
「干将欲飞出」"干将"为古代名剑。宝剑干将似乎要从池中飞腾而出,以传说起笔。
「岩石裂苍矿」岩石裂开了苍色的矿脉,想象宝剑破岩而出之壮观。
「中间得深泉」岩石中间形成了一道深邃的泉池,即剑池。
「探测费修绠」"修绠"指长绳。要探测池水之深,需要耗费很长的绳索,言其深不可测。
「一穴海通源」一个洞穴仿佛与大海相通,水源不绝,夸张地写池水之深远。
「双崖树交影」两岸的悬崖上,树木枝叶交相掩映,写剑池两岸之景。
「山中多居僧」山中居住着许多僧人,点出虎丘寺庙之景。
「终岁不饮井」他们一年到头都不饮井水,暗示僧人以剑池水为饮,也说明剑池之水清冽甘美。
「杀气凛犹在」宝剑的杀气森然凛冽,仿佛至今犹存。
「栖禽夜频惊」栖息的禽鸟夜间频频被惊动,以禽鸟之惊反衬杀气之重。
「月来照潭空」月光照来,映照着空空的深潭。
「云起嘘壁冷」云雾升起,嘘出峭壁的寒意,写剑池之夜景。
「苍龙已何去」苍龙(喻宝剑)已经到哪里去了呢?
「遗我清绝境」只留给我这一片清绝的胜境。
「听转辘轳声」听着辘轳转动的声音,
「时来试幽茗」时不时取来池水,烹煮幽香的好茶,以品茗收束,归于当下闲适。
艺术手法
全诗以"宝剑传说——实地写景——感慨作结"为脉络。首二句以"干将欲飞"的雄奇想象开篇,充满气势。
"探测费修绠"、"一穴海通源"以夸张之笔写剑池之深邃,想象奇特。中间写景以"杀气凛犹在"、"栖禽夜频惊"、"月来照潭空"、"云起嘘壁冷"数句最为精到,营造出幽深冷寂的氛围。
"苍龙已何去"一问,将历史沧桑感自然融入景物描写。末二句以辘轳声、品茗作结,从雄奇归于闲适,张弛有度。
总体评价
此诗是高启山水怀古诗中的佳作,充分展现了其将实地游历与历史想象相结合的功力。诗人由宝剑传说入笔,经由剑池深邃幽冷之景,归结于历史虚无与当下闲适,层次分明,意境深远。全篇从雄奇的想象起笔,以清绝的写景展开,以闲适的品茗收束,笔法变化多端,格调雄浑中不乏清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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