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北塘道中四首
明 · 高启
译文
未得看春愁不禁,此日聊复试幽寻。
一直没能好好看春景愁情难以抑制,今天姑且再试着去幽僻处寻春。
行人入村花宛宛,吠犬隔水树深深。
行人走进村庄花儿柔美地开放着,隔水传来狗吠声,树木浓密幽深。
若欲看春春色稀,乱后何处有芳菲。
如果想要看春景却发现春色已经很稀少,战乱之后哪里还有什么芳草落花呢。
晚莺啼歇野寂寂,双树溪边人独归。
傍晚的黄莺啼叫停歇后原野一片寂静,在溪边两棵树下一个人独自归去。
渺渺一径两陂间,杨柳初发水潺缓。
一条悠远的小路在两个池塘之间延伸,杨柳刚刚发芽溪水缓缓流淌。
惊鱼忽散人影尽,啼鸟时来春意闲。
受惊的鱼儿忽然散去等人的身影消失之后,不时有啼鸣的鸟儿飞来春意闲适悠然。
赏析
题解
《过北塘道中四首》是高启经过北塘时所作的一组纪行诗。北塘在今江苏苏州一带。组诗共四首(此选三首),以春日行役为线索,写沿途所见所感。全组诗以"乱后"为背景,以"看春"为脉络,将战乱后的荒凉、春色稀少的惆怅、独行野外的寂寥,以及自然景物的幽静闲适融为一体,既有山水诗的清丽,又有感时诗的沉郁,体现了高启诗歌的多元风貌。
逐句解读
其一
「未得看春愁不禁」一直没能好好看春景,愁情难以抑制。
「此日聊复试幽寻」今天姑且再试着去幽僻处寻春。
「行人入村花宛宛」行人走进村庄,花儿柔美地开放着。
「吠犬隔水树深深」隔水传来狗的叫声,树木浓密幽深。
其二
「若欲看春春色稀」如果想要看春景,却发现春色已经很稀少了。
「乱后何处有芳菲」战乱之后哪里还有什么芳草落花呢?
「晚莺啼歇野寂寂」傍晚的黄莺啼叫停歇后,原野一片寂静。
「双树溪边人独归」在溪边两棵树下,一个人独自归去。
其三
「渺渺一径两陂间」一条悠远的小路在两个池塘之间延伸。
「杨柳初发水潺缓」杨柳刚刚发芽,溪水缓缓地流淌。
「惊鱼忽散人影尽」受惊的鱼儿忽然散去,等人的身影消失之后。
「啼鸟时来春意闲」不时有啼鸣的鸟儿飞来,春意闲适悠然。
艺术手法
本组诗最突出的手法是以动衬静。第一首"吠犬隔水树深深",以犬吠之声反衬出村庄的幽静;第二首"晚莺啼歇野寂寂",以莺啼之歇进一步强化原野的寂静;第三首"惊鱼忽散人影尽,啼鸟时来春意闲",以鱼之惊散、鸟之啼鸣来衬托春意的闲适。其次,情景交融的手法贯穿全组。诗人不说自己愁,而说"晚莺啼歇野寂寂";不说自己孤独,而说"双树溪边人独归",一切景语皆情语。全组诗语言朴素自然,不假雕饰,却有隽永的韵味。
总体评价
高启的山水行役诗深受唐人王维、孟浩然影响,但又有自己的特色。他善于在自然景物中融入时代之感与身世之叹,使山水诗不流于纯粹的写景,而有深厚的思想内涵。这组《过北塘道中》以"乱后"为底色,以"看春"为线索,将荒凉与美丽、寂寥与闲适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内涵丰富的春日行旅图。全诗格律工稳,对仗精切,语言清润,是高启七绝中的优秀之作,也代表了明初山水诗的艺术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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