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吴至枫桥

明 · 高启

译文

遥看城郭尚疑非,不见青山旧塔微。

远远望见城郭,还怀疑是不是到了故土;只见青山隐隐,旧时的佛塔在远处微微可见。

官秩加身应谬得,乡音到耳是真归。

官职加在自己身上想来是错得的,乡音传入耳中才算是真正的归来。

夕阳寺掩啼乌在,秋水桥空乳鸭飞。

夕阳西下古寺门掩,啼叫的乌鸦还在;秋水边小桥空寂,小鸭子扑棱棱飞起。

寄语里闾休复羡,锦衣今已作荷衣。

转告乡里父老不要再羡慕我了,昔日的锦衣官服如今已经换作隐者的荷衣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高启辞官归吴途中抵达枫桥时所作。枫桥在苏州城西,因张继《枫桥夜泊》而闻名,对高启而言,这里是故乡的标志。诗中描写了将到故乡时的心情:城郭青山在望,乡音入耳为真,夕阳古寺、秋水乳鸭,一片江南秋景。末联以"锦衣今已作荷衣"自嘲,表明辞官归隐的决心。全诗情景交融,饶有江南水乡风韵。

逐句解读
「遥看城郭尚疑非,不见青山旧塔微。」远远望见城郭,还怀疑是不是到了;只见青山隐隐,旧时的佛塔在远处微微可见。写将到未到时的恍惚心情。

「官秩加身应谬得,乡音到耳是真归。」官职加在自己身上,想来是错得的;乡音传入耳中,才算是真正的归来。以"谬得"与"真归"对比,表达对官场的厌倦和对归乡的认同。

「夕阳寺掩啼乌在,秋水桥空乳鸭飞。」夕阳下古寺门掩,啼乌仍在;秋水边小桥空寂,乳鸭飞起。写枫桥一带的秋日黄昏景致。

「寄语里闾休复羡,锦衣今已作荷衣。」转告乡里父老,不要再羡慕我了,昔日的锦衣官服如今已经换作隐者的荷衣了。以"锦衣"与"荷衣"对照,表明归隐之志。

艺术手法
全诗以"归"字为眼,层层推进。

"遥看城郭尚疑非,不见青山旧塔微"写将到未到的恍惚,"尚疑非"三字道出久别归乡的难以置信。

"官秩加身应谬得,乡音到耳是真归"以"谬得"和"真归"对比,将对官场的厌倦与对故乡的认同写得淋漓尽致。

"夕阳寺掩啼乌在,秋水桥空乳鸭飞"对仗工稳,"夕阳"与"秋水"、"寺掩"与"桥空"、"啼乌"与"乳鸭"两两相对,有声有色,活画出江南水乡的秋日黄昏。

"寄语里闾休复羡,锦衣今已作荷衣"以"锦衣"(楚庄王赐官服之典)和"荷衣"(屈原《离骚》"制芰荷以为衣"喻隐者之服)作结,鲜明地表明归隐之志。

总体评价
此诗是高启归乡诗的代表作,将归途中的喜悦、释然与江南秋景融为一体,情景交融,意趣盎然。诗人以"官秩"与"乡音"、"锦衣"与"荷衣"的双重对比,鲜明地表达了弃官归隐的决心。中间两联写景工细而有水乡情韵,可见高启对故乡的深情。全诗格调清新,韵味悠长,体现了高启诗歌"清真雅丽"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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