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怀次蔡参军韵

明 · 高启

译文

击筑无人识渐离

击筑却无人能识高渐离

客依孤馆独凄其

客居他乡依附孤馆,独自凄凉

著书未解成新语

著书立说却未能写出新的道理

把酒聊因觅旧知

端起酒杯也只是为了寻找旧日知音

燕塞风多寒水急

燕地边塞风大,寒冷的河水湍急

梁园雪早冻云痴

梁园雪下得早,冻云凝滞不动

年来只念江东去

近年来只想着回到江东去

下马碑阴看色丝

下马在碑的背面观看色丝文字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高启感怀之作,次蔡参军之韵而作。诗中以高渐离击筑不为人识起兴,写客居孤馆之凄凉;以著书未成新语、把酒唯觅旧知,写文士之苦闷;以燕塞风多、梁园雪早,写边塞与中原之寒苦。末联以江东之念与碑阴看色丝作结,寄托深远。

逐句解读
「击筑无人识渐离」——击筑却无人能识高渐离。高渐离为战国时刺客,善击筑,荆轲之友。

"无人识"写其怀才不遇,以渐离自比。

「客依孤馆独凄其」——客居他乡依附孤馆,独自凄凉。

"凄其"即凄凉,"独"字加重孤苦之感。

「著书未解成新语」——著书立说却未能写出新的道理。

"未解"即不能,写文士才思之困顿。

「把酒聊因觅旧知」——端起酒杯也只是为了寻找旧日知音。

"聊因"即姑且因为,"觅旧知"写知音难觅之苦。

「燕塞风多寒水急」——燕地边塞风大,寒冷的河水湍急。

"燕塞"指北方边塞,风多水急写出边地苦寒。

「梁园雪早冻云痴」——梁园雪下得早,冻云凝滞不动。

"梁园"用西汉梁孝王之典,指文人聚集之地,"冻云痴"以云之凝滞喻时局之僵。

「年来只念江东去」——近年来只想着回到江东去。

"江东"指江南,是诗人故乡,"只念"写出归心之切。

「下马碑阴看色丝」——下马在碑的背面看色丝。

"色丝"即碑阴的文字,暗用"绝妙好辞"之典(曹娥碑阴隐语),此处指在碑文中寻找知音或遗意,寄托深沉。

艺术手法
全诗以"感怀"为题,用典密集而贴切:高渐离、梁园、江东、碑阴色丝,每一典故都紧扣文士怀才不遇的主题。对仗精巧:"燕塞风多"对"梁园雪早",一写边塞一写中原,"寒水急"对"冻云痴",一动一静,写出天地间无处不寒。首尾呼应:起于"无人识",结于"看色丝"——在无人识的世间,唯有在古碑遗文中寻找知音,其孤独之深可以想见。情感由外在的凄凉到内在的苦闷,再到归乡之念,层层深入。

总体评价
高启此诗以文士之怀才不遇为核心,将个人身世之感与时代之寒交织一体。

"燕塞风多寒水急,梁园雪早冻云痴"一联意象雄浑而情调凄寒,堪称佳句。末联"下马碑阴看色丝"以典作结,含蓄深婉,在无人识的世间向古人寻找共鸣,孤独而不绝望,体现了高启诗歌的沉郁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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