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得履送衍上人
明 · 高启
译文
稳称游方脚,新编楚岸蒲。
这双草鞋正好稳稳地适合僧人游方参访的双脚,是用楚地江岸的蒲草新编而成。
滑欺峰顶石,危怯世间途。
穿着它走在峰顶的石头上也不打滑,仿佛世间的险途它都心怀畏惧般地避开了。
轻曳愁妨蚁,高飞笑化凫。
轻轻地拖行时还愁妨害了地上的蚂蚁,高高飞步时简直要笑那短腿的凫鸟了。
上堂声每众,度岭影还孤。
穿着它上堂讲法,脚步声每每引来众人的注意,度过山岭时却只剩一道孤独的身影。
著处朝行道,抛时夜结趺。
穿上它便是清晨行道修行之时,脱下它便是夜间结跏趺坐打坐之际。
空山欲相访,落叶去踪无。
本想到空山中去访问这位僧友,只见满地落叶,他离去的踪迹已无处寻觅。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高启送别僧人衍上人而作的咏物赠别诗。
"赋得"表示以某物为题作诗,此诗以"履"(草鞋)为题。诗人借咏草鞋以送别僧友,既写出草鞋的形制和功能,又寄寓对僧人云游四方、超脱尘俗的向往。全诗咏物而不滞于物,句句写履,又句句写人,物我交融,颇有盛唐王维送别诗的清逸之致。
逐句解读
「稳称游方脚,新编楚岸蒲。」这双草鞋正好稳稳地适合僧人游方参访的脚,是用楚地江岸的蒲草新编而成。开篇点明草鞋的来历和用途。
「滑欺峰顶石,危怯世间途。」它的防滑程度胜过峰顶的顽石(意指在峰顶石上行走也不打滑),面对世间的险途却心生畏惧。以拟人手法写履,"危怯"二字巧妙。
「轻曳愁妨蚁,高飞笑化凫。」轻轻地拖着行走,还愁妨害了地上的蚂蚁;高高飞起时,真要笑那化凫(用《庄子》凫短鹤长之典)了。以诙谐的笔调写履的轻便。
「上堂声每众,度岭影还孤。」穿着它上堂讲法,脚步声每每引来众人的注意;度过山岭时,却只剩下一道孤独的身影。以"众"和"孤"对比,写僧人修行生活。
「著处朝行道,抛时夜结趺。」穿上它之处便是清晨行道(修行),脱下它时便是夜间结跏趺坐(打坐)。以履的"著"和"抛"概括僧人昼夜修行的生活。
「空山欲相访,落叶去踪无。」本想入空山去访问这位僧友,只见满地落叶,他的踪迹已无处可寻。末句以景结情,含蓄表达别后的怅惘。
艺术手法
全诗紧扣"履"字,又处处写"人",物我交融,是典型的咏物送别手法。
"滑欺峰顶石,危怯世间途"用拟人手法,"欺"和"怯"将履人格化,"滑欺"写出履的牢固防滑,"危怯"暗喻僧人对世间险途的超脱。
"轻曳愁妨蚁,高飞笑化凫"用诙谐笔调写履的轻便,"愁妨蚁"写出慈悲之心(不伤蚁命),"化凫"用《庄子》典,以诙谐写超脱。
"上堂声每众,度岭影还孤"以"众"与"孤"对比,概括僧人修行生涯。
"著处朝行道,抛时夜结趺"以履的穿脱喻僧人的日修夜禅,构思精巧。末句"空山欲相访,落叶去踪无"以景结情,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是高启咏物赠别诗的佳作。全诗构思巧妙,句句写履,又句句写人,物我交融而毫无牵强。诗人借草鞋这一平凡之物,写出了僧人云游修行的高洁生活和超逸情怀,也寄托了自己的向往之情。笔调清丽而含诙谐,体现了高启诗歌"清新雅丽"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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