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史十首 晏婴

明 · 高启

译文

一裘身着久经年,禄米分炊几户烟。

一件皮衣穿了已经很多年,俸禄米粮分给好几户人家炊煮。

尽说大夫能养士,却于尼叟惜封田。

都说晏大夫能够养士待人,却对孔老夫子吝惜封地。

二子全操七国权,朝谈纵合暮衡连。

苏秦张仪二人操纵七国大权,早上谈合纵晚上又说连横。

天如早为生民计,各与城南二顷田。

上天若是早为百姓着想,该给每人城南二顷田地安居。

危计难成五步间,置君虎口幸全还。

危险的计策难以在五步之间成功,把国君置于虎口幸而安全返回。

世人莫笑三闾懦,不劝怀王会武关。

世人不要嘲笑屈原怯懦,他没有劝怀王去赴武关之会。

朝歌长夜馆娃春,总为妖姬戮谏臣。

朝歌通宵达旦馆娃宫春意融融,都是因为妖姬而杀害了谏臣。

何事邯郸贵公子,能因牴者杀佳人。

为何邯郸的贵公子,竟因为角抵之人而杀害了美人。

纷纷倾夺苦多谋,得势还怀失势忧。

纷纷争权夺利苦于心计太多,得势了还怀着失势的忧虑。

丞相不须嗔蔡泽,此时当问老穰侯。

丞相不必怨恨蔡泽,此时应该问问老穰侯。

早奏文章直殿庐,茂陵还复访遗书。

早年以文章奏对入直殿庐,武帝在茂陵还要访求他的遗著。

寂寥犹抱《春秋传》,谁问江都老仲舒。

寂寞中仍抱着《春秋繁露》,有谁来过问江都老仲舒。

外家势重直言稀,京兆书陈蹈祸机。

外戚势力强大直言的人稀少,京兆尹上书陈述触犯了祸机。

合浦老妻须莫怨,绝胜卧病死牛衣。

合浦的老妻不必怨恨,总胜过盖着牛衣卧病而死。

莫恨流星堕渭滨,出师未捷已沾巾。

不要恨将星陨落在渭水之滨,出师未捷已经泪湿衣巾。

天应留取生司马,归作他年取魏人。

上天应该留下活着的司马懿,回去做将来夺取魏国的人。

军门被褐异隆中,抱策归秦竟事戎。

军门穿着粗布衣服不同于隆中对策,怀揣谋略归秦竟然从军征战。

犹喜遗言真有识,不教胡马向江东。

还喜欢他的遗言确实有见识,不让胡人的战马渡过长江到江东。

自古南荒窜逐过,佞臣元少直臣多。

自古以来被流放到南荒的,奸臣本来就少而直臣多。

官来泷吏休相诮,天要潮人识孟轲。

做官来的泷吏不要相互讥笑,上天要让潮州人认识孟子。

赏析

题解
此诗读史十首晏婴,为读史诗组诗。每首咏一史事,以史鉴今。第一首咏晏婴:一裘身着久经年禄米分炊几户烟写晏婴节俭,尽说大夫能养士却于尼叟惜封田写晏婴养士却惜封田于孔子之讽。第二首咏苏秦张仪:二子全操七国权朝谈纵合暮衡连写苏张纵横,天如早为生民计各与城南二顷田写天若为民计当各予田免其纵横。第三首咏屈原:危计难成五步间置君虎口幸全还写楚王虎口全还,世人莫笑三闾懦不劝怀王会武关写屈原不劝怀王赴武关之明智。第四首咏吴王夫差:朝歌长夜馆娃春总为妖姬戮谏臣写夫差因妖姬戮谏臣,何事邯郸贵公子能因牴者杀佳人写平原君因牴者杀美人之贤。第五首咏范雎蔡泽:纷纷倾夺苦多谋得势还怀失势忧写倾夺多谋,丞相不须嗔蔡泽此时当问老穰侯写不必嗔蔡泽当问穰侯。第六首咏司马相如:早奏文章直殿庐茂陵还复访遗书写相如文才,寂寥犹抱春秋传谁问江都老仲舒写仲舒寂寞。第七首咏王章:外家势重直言稀京兆书陈蹈祸机写外家势重直言稀,合浦老妻须莫怨绝胜卧病死牛衣写王章死胜于牛衣之困。第八首咏诸葛亮:莫恨流星堕渭滨出师未捷已沾巾写出师未捷,天应留取生司马归作他年取魏人写天留司马懿取魏。第九首咏王猛:军门被褐异隆中抱策归秦竟事戎写王猛归秦,犹喜遗言真有识不教胡马向江东写王猛遗言不令胡马南向。第十首咏韩愈:自古南荒窜逐过佞臣元少直臣多写南荒逐臣,官来泷吏休相诮天要潮人识孟轲写天要潮人识孟轲即韩愈。

逐句解读
「一裘身着久经年,禄米分炊几户烟」——一袭裘衣穿了多年,禄米分给几户炊烟。

「尽说大夫能养士,却于尼叟惜封田」——都说大夫能养士,却对尼山老叟吝惜封田。

「二子全操七国权,朝谈纵合暮衡连」——二人全操七国权柄,朝谈纵合暮谈衡连。

「天如早为生民计,各与城南二顷田」——天如早为生民计,各给城南二顷田。

「危计难成五步间,置君虎口幸全还」——危计难成在五步之间,置君虎口幸而全还。

「世人莫笑三闾懦,不劝怀王会武关」——世人莫笑三闾懦弱,不劝怀王赴武关。

「朝歌长夜馆娃春,总为妖姬戮谏臣」——朝歌长夜馆娃春,总为妖姬戮杀谏臣。

「何事邯郸贵公子,能因牴者杀佳人」——何事邯郸贵公子,能因牴者杀佳人。

「纷纷倾夺苦多谋,得势还怀失势忧」——纷纷倾夺苦于多谋,得势还怀失势之忧。

「丞相不须嗔蔡泽,此时当问老穰侯」——丞相不须嗔怪蔡泽,此时当问老穰侯。

「早奏文章直殿庐,茂陵还复访遗书」——早奏文章直殿庐,茂陵还复访遗书。

「寂寥犹抱春秋传,谁问江都老仲舒」——寂寥犹抱春秋传,谁问江都老仲舒。

「外家势重直言稀,京兆书陈蹈祸机」——外家势重直言稀少,京兆上书陈言蹈了祸机。

「合浦老妻须莫怨,绝胜卧病死牛衣」——合浦老妻须莫怨,绝胜卧病死于牛衣。

「莫恨流星堕渭滨,出师未捷已沾巾」——莫恨流星堕于渭滨,出师未捷已沾巾。

「天应留取生司马,归作他年取魏人」——天应留取生司马,归作他年取魏之人。

「军门被褐异隆中,抱策归秦竟事戎」——军门被褐异于隆中,抱策归秦竟事戎。

「犹喜遗言真有识,不教胡马向江东」——犹喜遗言真有见识,不教胡马向江东。

「自古南荒窜逐过,佞臣元少直臣多」——自古南荒窜逐过,佞臣原来少直臣多。

「官来泷吏休相诮,天要潮人识孟轲」——官来泷吏休相讥诮,天要潮人识孟轲。

艺术手法
此诗以读史咏怀,「天如早为生民计各与城南二顷田」以田写纵横之害。

「世人莫笑三闾懦不劝怀王会武关」以不劝赴武关写屈原之明。

「犹喜遗言真有识不教胡马向江东」以遗言写王猛之识。

总体评价
此诗读史,「世人莫笑三闾懦,不劝怀王会武关」是全诗精华,以不劝赴武关写屈原之远见,警策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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