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飞伯劳歌

明 · 高启

译文

前飞蜻蜓后飞蝶

蜻蜓在前蝴蝶在后翩翩飞舞

桃叶杨枝每相接

桃叶与杨枝在春风中相互交接

谁家季女弄春妍

是谁家的少女在春光中展现娇妍之态

披烟映日窗户前

站在披着薄雾映着日光的窗户前

金雀双钗翠羽扇

头戴金雀双钗手持翠羽之扇

缬屏黼帐文罗荐

身后是染缬屏风绣花帷帐花纹罗席

娇羞年几十五多

娇羞多情正值十五年华

将呈复隐奈愁何

想要显露容颜又羞怯退缩这份愁绪如何排遣

流晖倏没百花暝

春光流转夕阳倏然隐没百花入于暮暝

空持可怜谁作并

空持这份自怜之情又有谁能与之相伴成双

赏析

题解
此诗拟南朝乐府「东飞伯劳歌」旧题,写少女春日之妍态及年华易逝之愁绪。

「东飞伯劳」典出古辞「东飞伯劳西飞燕」,后人常以喻男女之情或离别。高启此诗借春光写少女的娇羞与春愁,色彩鲜丽,情致婉约,是拟六朝乐府的代表作。

逐句解读
「前飞蜻蜓后飞蝶,桃叶杨枝每相接」——蜻蜓在前蝴蝶在后飞舞,桃叶与杨枝相互交接。以春日小景起兴,营造出明媚而灵动的春光氛围。

「谁家季女弄春妍,披烟映日窗户前」——是谁家的小女儿在春光中绽放少女的娇妍,在披着薄雾、映着日光的窗前伫立。

「季女」即少女。

「金雀双钗翠羽扇,缬屏黼帐文罗荐」——头戴金雀双钗,手执翠羽之扇,身后是染缬屏风、绣花帷帐和花纹罗席。极力铺陈闺房的华美陈设。

「娇羞年几十五多,将呈复隐奈愁何」——少女年约十五,正值多娇多羞的年华,想要在春光中显露容颜却又羞怯退缩,这份愁绪如何排遣?
「流晖倏没百花暝,空持可怜谁作并」——转眼间春光流转,夕阳隐没,百花入暝,少女空持一份怜春自怜之情,又有谁能与之相伴成双?

艺术手法
此诗以铺陈见长,色彩丰富,意象密集:蜻蜓、蝴蝶、桃叶、杨枝、金雀钗、翠羽扇、缬屏、黼帐、文罗荐,构成一幅绚烂的春日少女图。前六句极写明媚华美,后两句陡然转入「流晖倏没」的怅惘,反衬手法突出青春易逝的主题。句式七言流转,对仗工整,「前飞蜻蜓」对「后飞蝶」,「将呈」对「复隐」,写出少女心理的微妙变化。

总体评价
此诗深得六朝乐府之神韵,色彩明丽而情思幽婉。

「娇羞年几十五多」一句既写少女之态,又暗含诗人对青春易逝的感喟。结句「空持可怜谁作并」以问作结,余音袅袅,将六朝乐府中常见的春愁主题表现得婉转动人,体现了高启学习南朝乐府的深厚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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