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西城门
明 · 高启
译文
登城望神州,风尘暗淮楚。
登上西城门远望中原大地,风尘弥漫使淮南楚地一片昏暗。
江山带睥睨,烽火接楼橹。
山川江流之上环绕着城墙的雉堞,报警的烽火连接着高耸的望楼。
并吞何时休,百骨易寸土。
这样的吞并战争何时才能停歇,成百将士的尸骨才换来一寸土地。
向来禾黍地,雨露长榛莽。
从前这里本是种植庄稼的田地,如今在雨露滋润下却长满了荆棘荒草。
不见征战场,那知边人苦。
若没有亲眼见到征战厮杀的战场,又怎能体会到戍边百姓的痛苦。
马惊西风笳,鸟散落日鼓。
战马被西风中呜咽的胡笳声惊动,飞鸟被落日时分擂响的鼓声惊散。
呜呜城下水,流恨自今古。
城墙下河水发出呜咽的流淌声,流淌的怨恨从古至今从未停歇。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高启登苏州西城门远望时所作。元末明初,淮南楚地一带战乱频仍,烽烟四起,民不聊生。诗人登高远眺,将眼前的风尘烽火与心中的忧国忧民之情融为一体,抒发了对战争不息、生灵涂炭的深沉悲愤。全诗意境苍凉沉郁,格调悲壮雄浑,体现了高启早期诗作中关注现实、忧患天下的精神品格,在明代初年的战争题材诗中具有代表性。
逐句解读
「登城望神州」登上西城门远望中原大地,开篇点明登高的动作与远眺的对象,营造苍茫辽阔的视野。
「风尘暗淮楚」风尘弥漫使淮南楚地一片昏暗,以"风尘"代指战乱,写战火笼罩的景象。
「江山带睥睨」山川江流之上环绕着城墙的雉堞,写城防森严的战争氛围。
「烽火接楼橹」报警的烽火连接着高耸的望楼,写战备之紧张。
「并吞何时休」这样的吞并战争何时才能停歇,直抒对战争不止的忧虑。
「百骨易寸土」成百将士的尸骨才换来一寸土地,以惊心动魄的对比写战争的惨烈。
「向来禾黍地」从前这里本是种植庄稼的田地,追忆和平年代的景象。
「雨露长榛莽」如今在雨露滋润下却长满了荆棘荒草,以景写战乱后田地的荒芜。
「不见征战场」若没有亲眼见到征战厮杀的战场,以假设引出下文。
「那知边人苦」又怎能体会到戍边百姓的痛苦,以反问写百姓之苦难以想象。
「马惊西风笳」战马被西风中呜咽的胡笳声惊动,以马之惊写战场氛围的紧张。
「鸟散落日鼓」飞鸟被落日时分擂响的鼓声惊散,以鸟之散写战鼓的震撼。
「呜呜城下水」城墙下河水发出呜咽的流淌声,以水声拟人写愁绪。
「流恨自今古」流淌的怨恨从古至今从未停歇,将眼前之景与历史之感融合,收束全诗。
艺术手法
全诗以登城远望为线索,将写景、叙事、抒情融为一体,格调苍凉悲壮。
"风尘暗淮楚"以"暗"字赋予战乱以视觉色彩,渲染压抑氛围。
"百骨易寸土"以"百骨"与"寸土"的强烈对比写战争惨烈,触目惊心。
"向来禾黍地,雨露长榛莽"以今昔对比写战乱造成的荒芜,含蓄深沉。
"马惊西风笳,鸟散落日鼓"以马惊鸟散的动态写战场气氛,视听结合,渲染紧张。结尾"呜呜城下水,流恨自今古"以水声拟人,将眼前之景与古今之恨融合,余味无穷。
总体评价
此诗以登高远望为题材,将元末战乱的现实景象与诗人忧国忧民的深沉情怀融为一体,格调苍凉悲壮。诗人以"百骨易寸土"的惊心动魄对比控诉战争的惨烈,以"流恨自今古"的历史眼光将眼前之景推向永恒,格局宏大。全篇意象雄浑,笔力遒劲,是高启早期关注现实、忧患天下的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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