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挂
明 · 高启
译文
绿衣小凤啼愁罢
绿衣小凤啼完了愁苦
瘦影翻悬桂枝下
瘦弱的身影翻转悬挂在桂枝之下
芙蓉帐里篆消时
芙蓉帐中盘香烧尽之时
解敛余香散中夜
收拢的残余香气在半夜散去
钟鼓迢迢锁禁门
钟鼓声遥远,禁门深锁
宵衣未得奉明恩
夜起穿衣却未能侍奉明君之恩
五更香冷罗浮月
五更时分香已冷,罗浮山上月色清寒
想忆梅花应断魂
想来追忆梅花应当断魂
赏析
题解
"倒挂"即倒挂鸟,一种绿羽小鹦鹉,善倒挂于枝上。此诗借咏倒挂鸟以写宫怨。倒挂鸟被锁于宫中,夜深时分仍独自悬于桂枝之下,余香散尽,钟鼓锁门,不得奉明恩,只能在五更时分遥想罗浮梅花,忆念自由。全诗以鸟喻人,寄托深婉。
逐句解读
「绿衣小凤啼愁罢」——绿衣的小凤(倒挂鸟)啼完了愁绪。
"绿衣小凤"是对倒挂鸟的美称,"啼愁罢"说明鸟已哀鸣多时,现在方才止息。
「瘦影翻悬桂枝下」——瘦弱的身影翻转悬挂在桂枝之下。
"翻悬"点出"倒挂"之名,瘦影写出鸟之憔悴,桂枝则暗含月中桂树之典。
「芙蓉帐里篆消时」——芙蓉帐内盘香烧尽之时。"篆"指盘香,其形如篆字,篆消则夜已深沉。
「解敛余香散中夜」——收敛的残余香气在半夜散去。
"解敛"即收拢,余香散去暗示恩宠已衰。
「钟鼓迢迢锁禁门」——钟鼓声遥远,禁门深锁。
"迢迢"形容声音遥远,"锁禁门"写宫门紧闭,隔绝内外。
「宵衣未得奉明恩」——夜起穿衣却未能侍奉明君之恩。
"宵衣"指早起穿衣,本是侍奉之礼,却"未得奉",写出求宠而不得的幽怨。
「五更香冷罗浮月」——五更时分香已冷,罗浮山上月色清寒。
"罗浮"用赵师雄罗浮梦梅之典,暗含对美好际遇的追忆。
「想忆梅花应断魂」——想来追忆梅花应当断魂。
"梅花"承接罗浮之典,又双关鸟的故乡之思,断魂写出思念之极。
艺术手法
全诗以倒挂鸟为喻体,将宫怨寄寓其中。时空转换巧妙:由芙蓉帐内到禁门之外,由现实到罗浮梦梅,层层推进。意象密丽而情感哀婉:"绿衣小凤""芙蓉帐""篆香""罗浮月"构成华美而凄冷的意境。用典浑然无痕:罗浮梦梅之典自然融入,既写鸟之思乡,又写人之念旧。
"想忆"二字将鸟与人合为一体,物我难分。
总体评价
此诗是高启咏物寄怀的佳作,以倒挂鸟写宫怨,取譬新巧,构思独特。诗中意象华美而情调凄冷,"钟鼓迢迢锁禁门"一句尤其传神,将宫禁之深锁与孤独之深重并写。末联以罗浮梦梅收束,余韵不绝,体现高启诗风清新俊逸之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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