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西园公咏梅二首 其一

明 · 高启

译文

如何天与出尘姿,不得芳名入《楚辞》?

为何上天赋予了梅花这样超凡脱俗的姿态,它却未能跻身《楚辞》中芳草名卉的行列呢?

春后春前曾独采,江南江北每相思。

在春前春后的时节我曾经独自采拾梅花,身处江南江北每每对它生出思念之情。

微云淡月迷千树,流水空山见一枝。

微云淡淡、月色朦胧之中千树梅花迷离恍惚,流水潺潺的空山之中唯见一枝梅花傲然挺立。

拟折赠君供寂寞,东风无那欲残时。

我本想折一枝赠给你以慰藉寂寞无奈,东风吹拂之下梅花已近凋残之时。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高启次韵友人西园公咏梅之作的第一首。

「次韵」是和诗中最为严格的体裁,须依次用原诗的韵脚字。

「西园公」当为诗人友人。诗以咏梅为主题,借梅花的清高孤洁寄寓诗人的情怀,既叹梅花虽美却未入《楚辞》芳名,又借南北相思、微云淡月之景抒写孤寂之心,末以欲折赠友、东风将尽作结,情致深婉。

逐句解读
「如何天与出尘姿,不得芳名入《楚辞》?」:为何上天赋予梅花这超凡脱俗的姿态,它却未能跻身《楚辞》的芳草名卉之列呢?「春后春前曾独采,江南江北每相思」:在春前春后的时节我曾独自采拾梅花,身处江南江北每每对它生出相思之情。

「微云淡月迷千树,流水空山见一枝」:微云淡淡、月色朦胧中千树梅花迷离恍惚,流水潺潺的空山之中唯见一枝傲立。

「拟折赠君供寂寞,东风无那欲残时」:我本想折一枝赠给你以慰藉寂寞,无奈东风吹拂梅花已将近凋残之时。

艺术手法
此诗以咏物寄怀为主旨,起句即用反问设疑,以梅花未入《楚辞》的「不平」为全诗定下惋惜怜爱的基调,构思新颖。

「春后春前」「江南江北」两组时空对举,以叠词复沓的句式强化相思之绵长与地域之广阔。

「微云淡月迷千树,流水空山见一枝」一联为全诗警策,「迷」字写朦胧之态、「见」字写惊喜之情,由「千树」之繁到「一枝」之孤,繁简映衬,极具画面张力。末联转入人事,「拟折赠君」呼应前文「相思」,却以「东风无那欲残时」收束,以景结情,遗憾与怜惜俱在其中。

总体评价
此诗虽为次韵和作,却能自出机杼。高启以梅花为题,融清新孤洁的物态描写与深沉绵邈的情思于一体,尤以「微云淡月迷千树,流水空山见一枝」一联最见功力,被后人称赏。全诗格调清丽,情致委婉,是明代咏梅诗中的佳作,体现了高启「吴中四杰」之首的诗歌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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