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怀十友诗 余司马尧臣

明 · 高启

译文

列戟卫严关,应无休沐暇。

你列戟守卫着严密的关隘,想必连休息的闲暇都没有。

群英罢追游,余香掩空榭。

众位英才都已停止了聚会游玩,余香尚存而亭台已经空空。

飞花北郭晚,华月南园夜。

北城傍晚飞花飘零,南园夜晚明月华美。

清景不能同,蹉跎恐年谢。

这样清雅的景色不能和你一同欣赏,只怕岁月蹉跎年华老去。

看花西涧寺,忆子昔同行。

在西涧寺看花的时候,想起你从前与我同行。

兰入华觞气,波泛绿琴声。

兰花的香气融入华美的酒杯,水波荡漾如同绿琴的乐声。

兹欢随节逝,离恨坐相婴。

这种欢乐随着时节消逝,离别的愁恨便缠绕心头。

安得重联骑,射雉出东城。

怎能再次与你并骑而行,出东城去射猎野鸡。

徂春易为感,复此栖孤寂。

逝去的春光容易让人感伤,何况又在此孤独地栖身。

莺啼远林雨,怅望乡园隔。

远处林中的黄莺在雨中啼叫,惆怅地望着被阻隔的故乡。

客舍换衣晨,僧斋听钟夕。

清晨在客舍里换上春衣,傍晚在僧人的斋房里听钟声。

知君思正纷,杂英共如积。

知道你心中思绪纷乱,眼前各色花朵堆积如前。

共此一里居,谁令阻良觌。

本来同住在一里之内,是谁让我们阻隔了美好的相见。

惆怅步芳园,山樱还独摘。

惆怅地在芳园中漫步,山樱花还是只能独自采摘。

风含驻花意,雨散流池迹。

风里含有留住花朵的柔情,雨水散落在池中留下痕迹。

尊酒不来同,兹晨端可惜。

美酒不能与你同饮,这个清晨实在可惜。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高启《春日怀十友诗》之一,所怀者为余司马尧臣。高启与当时名士十人相友善,号称"北郭十友",此组诗即分别忆念十友而作。诗分四章,分别从公务、同游、感春、独居四个角度抒发对友人的思念之情,表达了知交难聚、岁月蹉跎的惆怅。

逐句解读

「列戟卫严关,应无休沐暇。」你列戟守卫着严密的关隘,想必连休沐的闲暇都没有。

「群英罢追游,余香掩空榭。」旧日的同僚友人都已停止了追游欢聚,余香犹存而亭榭已空。

「飞花北郭晚,华月南园夜。」北郭的傍晚飞花飘零,南园的夜晚明月华美。

「清景不能同,蹉跎恐年谢。」这样清雅的景色却不能与你同赏,只恐岁月蹉跎年华易逝。

「看花西涧寺,忆子昔同行。」还记得在西涧寺看花时,想起你昔日与我同行。

「兰入华觞气,波泛绿琴声。」兰花的香气融入华美的酒杯,水波的声韵如绿琴弹奏。

「兹欢随节逝,离恨坐相婴。」这种欢乐随着时节逝去,离别的愁恨便纠缠心中。

「安得重联骑,射雉出东城。」怎能再与你并骑而行,出东城去射猎野鸡。

「徂春易为感,复此栖孤寂。」逝去的春光容易令人感伤,何况又在此孤寂地栖身。

「莺啼远林雨,怅望乡园隔。」远处林中的莺啼伴着细雨,惆怅地望着被阻隔的家乡。

「客舍换衣晨,僧斋听钟夕。」清晨在客舍中更换春衣,傍晚在僧斋里听钟声。

「知君思正纷,杂英共如积。」知道你心中思绪纷乱,眼前杂花堆积如昔。

「共此一里居,谁令阻良觌。」本来同住在一里之内,是谁让我们阻隔了美好的相见。

「惆怅步芳园,山樱还独摘。」惆怅地在芳园中漫步,山樱花还只能独自采摘。

「风含驻花意,雨散流池迹。」风中含有留住花意的温柔,雨水散去在池中留下痕迹。

「尊酒不来同,兹晨端可惜。」美酒不能与你同饮,这个清晨实在可惜。

艺术手法

全诗四章各有侧重而以怀人贯穿始终。景物描写极具匠心:「飞花北郭晚,华月南园夜」以工整对仗写两地之景,暗含人分两地之意;

「兰入华觞气,波泛绿琴声」运用通感,将嗅觉(兰香)与听觉(琴声)交织,回忆中的雅集如在目前。

「莺啼远林雨」以声衬静,烘托孤寂之感。对比手法贯穿全篇,往昔同游之乐与今日独处之悲形成鲜明对照。末段「风含驻花意,雨散流池迹」以自然意象隐喻人事无常,含蓄蕴藉。

总体评价

此诗为高启怀人组诗中的佳作,体现了诗人重情重义的人格与精深的艺术功力。全篇结构谨严,情感真挚而不浮泛,景物描写清丽而有情致,用典与白描相辅相成。诗人将日常生活中的细微感受——换衣、听钟、摘花——都融入怀人主题,使全诗洋溢着一种温雅而深沉的情谊,充分展现了明代文人间精神交往的美好图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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