谪居
明 · 高攀龙
译文
自昔悲羁旅,局促讵非迷。
自古以来悲叹羁旅,局促不安岂不是迷妄。
丈夫志四方,高楼岂荆扉。
大丈夫志在四方,高楼岂是荆扉。
昭旷苟在怀,凭运与委蛇。
昭旷之心若在胸怀,凭运而与世委蛇。
岭海何必恶,四时有丹荑。
岭海何必是恶地,四季都有赤荑新芽。
我来一甲子,即事多所怡。
我来此一甲子,即事多有怡悦。
华馆绝尘鞅,水木澹幽姿。
华馆隔绝尘鞅,水木澹然有幽姿。
好鸟时一鸣,静蕴流天机。
好鸟时而一鸣,静中蕴含流动的天机。
纵心八极外,蛰心在几微。
纵心于八极之外,蛰心在几微之中。
历览千古书,此理不吾欺。
历览千古之书,此理不会欺骗我。
被服诚无斁,真赏欣自如。
被服此理诚然无厌,真赏欣然自如。
持此以永念,可用忘栖迟。
持此以永念,可以用来忘却栖迟。
自非高堂恋,鹿门乃在兹。
若非高堂之恋,鹿门就在此处。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岭海谪居的自适,以昭旷在怀和委蛇随运写谪居的旷达,以华馆水木和好鸟天机写岭海的清幽,以蛰心几微和历览千古写修身的功夫,以鹿门在此写虽谪居而如归隐。
逐句解读
「自昔悲羁旅,局促讵非迷」——自古以来悲叹羁旅,局促不安岂不是迷妄。
「丈夫志四方,高楼岂荆扉」——大丈夫志在四方,高楼岂是荆扉。
「昭旷苟在怀,凭运与委蛇」——昭旷之心若在胸怀,凭运而与世委蛇。
「岭海何必恶,四时有丹荑」——岭海何必是恶地,四季都有赤荑新芽。
「我来一甲子,即事多所怡」——我来此一甲子,即事多有怡悦。
「华馆绝尘鞅,水木澹幽姿」——华馆隔绝尘鞅,水木澹然有幽姿。
「好鸟时一鸣,静蕴流天机」——好鸟时而一鸣,静中蕴含流动的天机。
「纵心八极外,蛰心在几微」——纵心于八极之外,蛰心在几微之中。
「历览千古书,此理不吾欺」——历览千古之书,此理不会欺骗我。
「被服诚无斁,真赏欣自如」——被服此理诚然无厌,真赏欣然自如。
「持此以永念,可用忘栖迟」——持此以永念,可以用来忘却栖迟。
「自非高堂恋,鹿门乃在兹」——若非高堂之恋,鹿门就在此处。
艺术手法
"局促讵非迷"以局促为迷写谪居的自在——局促不安是自迷,旷达则处处为家。
"高楼岂荆扉"以高楼与荆扉的对比写居所不决定心胸——高楼非荆扉,所在之处皆可安。
"昭旷苟在怀"以昭旷写胸襟的开朗——心中有昭旷则外境无优劣。
"岭海何必恶"以岭海不必恶写谪居的自适——岭海虽远而四季有新芽。
"我来一甲子"以一甲子(六十年)写谪居之久——久居而怡悦,是真正的自适。
"好鸟时一鸣,静蕴流天机"以鸟鸣写天机的自然——静中含动,是天道的运行。
"纵心八极外,蛰心在几微"以纵心与蛰心的对照写修身的功夫——心可纵至八极而收归几微。
"鹿门乃在兹"以鹿门(庞德公隐鹿门山)写谪居如归隐——鹿门不在远方而在此处,只要有高堂之恋则不能远去。
总体评价
此诗以岭海谪居为主题,"昭旷苟在怀,凭运与委蛇"是全诗的旷达——心有昭旷则随运自适。全诗格调淡泊,以理学家的胸襟写谪居的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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