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居漫兴

明 · 高攀龙

译文

水绿山青自在,日来月往如斯。有味津津谁会,无言默默自怡。柴门春掩寂寂,小楼卧起徐徐。朝来公事几许,过桥东岸观鱼。蝉声参差高柳,荷香远近芳塘。一榻凉风午睡,半卷残书夕阳。杨华点点上下,燕子飞飞去来。春色行看尽矣,山荼还有未开。绿树遮山有态,白云过水无心。一窗半开半掩,四月乍雨乍晴。黄叶疏疏门巷,寒风淅淅蒹葭。人在小楼隐几,夕阳忽度昏雅。桃华一丛为佳,柳树几行足矣。行乐不务其多,人心自不知止。小阁凭阑莞尔,匡床拥被陶然。夜半人声何处,芦华隔浦渔船。一点两点村火,三声四声渔歌。半生得趣不少,百年好景无多。山人别无妄念,三余两饭便足。穜成百树梅华,此是穷奢极欲。靠山一亩穜竹,近水两畦栽华。客至莫愁下箸,二十七穜菜鲑。平沙漠漠两岸,流水弯弯几村。兴至便呼叶渡,归来不掩柴门。临水閒心便远,见山尘虑都消。此间益者三友,一琴一卷一瓢。风来柳线转媚,雨过桃华更妍。著履绕堤散步,自言不减神仙。山人作何功课,终日对山不语。问我此意何如,白云自来自去。赤日堕于西隅,白月升于东牖。我趁于此开尊,佩得金印如斗。

水绿山青自在悠然,日月往来就是如此。其中滋味津津有谁能领会,默默无言自然欢喜。春天柴门寂寂掩闭,小楼上卧起从容。早晨有多少公务呢,不如过桥到东岸观鱼。蝉声高低参差从高柳传来,荷香飘散在远近的荷塘。一榻凉风正宜午睡,半卷残书伴着夕阳。杨花点点上下飘飞,燕子翩翩来来去去。春色眼看就要尽尽了,山茶花却还有未开的。绿树遮山各有姿态,白云掠过水面毫无心机。一扇窗半开半掩,四月里忽雨忽晴。黄叶稀疏地散落在门巷,寒风淅淅吹过芦苇。人在小楼里靠着几案,夕阳忽然掠过昏鸦。桃花一丛便已极好,柳树几行也就够了。行乐不必贪多,人心总是不知满足。小阁上倚栏微笑,方床上拥被怡然。夜半人声从何处传来,芦花隔着水浦有渔船。一点两点的村中灯火,三声四声的渔歌。半生得到乐趣不少,百年好景却没有多少。山居之人再无别的妄想,三余之暇两顿饭便已满足。种成百树梅花,这就算是穷奢极欲了。靠山种一亩竹子,近水栽两畦花卉。客人来了不必发愁下筷,二十七种蔬菜鱼鲜任你品尝。平沙漠漠铺展两岸,流水弯弯绕过几个村庄。兴致来了便呼船渡河,回来也不用关柴门。临水闲心自然悠远,见到山峦尘世烦虑都消散了。此处有益的三友,是一琴一卷一瓢。风来柳丝更加妩媚,雨过桃花更加娇艳。穿上木屐绕堤散步,自说不逊于神仙。山居之人做什么功课呢,整天对着山不说话。问我这样做是什么意思,就如白云自来自去。红日坠入西边天际,白月从东窗升起。我趁此时开樽畅饮,纵使佩上斗大的金印又算得了什么。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明代高攀龙所作《水居漫兴》,写水居闲适之趣。诗分多首,各写水居之一种闲适。水绿山青自在日来月往如斯有味津津谁会无言默默自怡——写山水自在。柴门春掩寂寂小楼卧起徐徐朝来公事几许过桥东岸观鱼——写柴门小楼与观鱼。蝉声参差高柳荷香远近芳塘一榻凉风午睡半卷残书夕阳——写蝉荷凉风与残书夕阳。杨华点点上下燕子飞飞去来春色行看尽矣山荼还有未开——写杨花燕飞与春色山荼。绿树遮山有态白云过水无心一窗半开半掩四月乍雨乍晴——写绿树白云与乍雨乍晴。末写临水閒心便远见山尘虑都消此间益者三友一琴一卷一瓢——写临水见山与三友之益。全诗以水居漫兴写闲适之趣与山水之乐,格调清雅而淡泊。

逐句解读
「水绿山青自在,日来月往如斯。」水绿山青自在,日来月往如斯——写山水自在。

「柴门春掩寂寂,小楼卧起徐徐。」柴门春掩寂寂,小楼卧起徐徐——写柴门小楼之闲。

「蝉声参差高柳,荷香远近芳塘。」蝉声参差高柳,荷香远近芳塘——写蝉荷之美。

「一榻凉风午睡,半卷残书夕阳。」一榻凉风午睡,半卷残书夕阳——写凉风午睡与残书夕阳。

「临水閒心便远,见山尘虑都消。」临水闲心便远,见山尘虑都消——写临水见山之远。

「此间益者三友,一琴一卷一瓢。」此间有益三友,一琴一卷一瓢——写三友之益。

艺术手法
全诗以水居闲适与山水之乐为核心。水绿山青自在日来月往如斯以水绿山青日来月往写山水自在,柴门春掩寂寂小楼卧起徐徐朝来公事几许过桥东岸观鱼以柴门小楼观鱼写柴门小楼之闲与观鱼,蝉声参差高柳荷香远近芳塘一榻凉风午睡半卷残书夕阳以蝉荷凉风残书夕阳写蝉荷之美与凉风午睡,临水閒心便远见山尘虑都消此间益者三友一琴一卷一瓢以临水见山琴卷瓢写临水见山之远与三友之益。

总体评价
此诗以水居漫兴写闲适之趣与山水之乐,临水閒心便远见山尘虑都消是全诗最妙之句——以临水远见山消写闲适之远。此间益者三友一琴一卷一瓢以琴卷瓢写三友之益,高攀龙以水居写闲适,格调清雅而淡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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