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戌春日月坡初成

明 · 高攀龙

译文

浩浩月初上,月坡正受之。

浩浩明月刚刚升起,月坡正好沐浴在月光之中。

以我无营心,当此独坐时。

以我那无所营求的心境,面对此刻独坐的时光。

为筹世中事,无乐可代兹。

筹思世间万事,没有哪种快乐可以替代此刻。

长林寒风息,春气蔼如斯。

长林中寒风已经停息,春天气息和蔼如斯。

万族各萌动,我心岂不知。

万物各自萌发生动,我的心岂能不知晓。

頫视方舆静,仰观圆象驰。

俯瞰大地一片宁静,仰望天穹星象奔驰运转。

灵襟既无际,一形安足私。

心灵的胸怀既然无际无涯,区区一个形体又何足私恋。

持以畀大钧,荣悴非所思。

持此心交付给天地造化,荣耀与枯悴都不是我所考虑的。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月夜独坐的冥想,以无营之心当独坐之时写心境的澄明,以万族萌动和方静圆驰写天地的运行,以灵襟无际和畀之大钧写心胸的壮阔和对荣悴的超脱。

逐句解读
「浩浩月初上,月坡正受之」——浩浩的月亮初升,月坡正承受月光。

「以我无营心,当此独坐时」——以我无营求之心,当此独坐之时。

「为筹世中事,无乐可代兹」——为筹算世中之事,没有快乐可以替代此。

「长林寒风息,春气蔼如斯」——长林中寒风停息,春气蔼然如此。

「万族各萌动,我心岂不知」——万物各自萌动,我心岂能不知。

「頫视方舆静,仰观圆象驰」——俯视大地方舆静定,仰观天穹圆象飞驰。

「灵襟既无际,一形安足私」——灵襟既然无际,一己之身何足私爱。

「持以畀大钧,荣悴非所思」——持此以付大钧造化,荣悴都不是所思虑。

艺术手法
"以我无营心"以无营写心的无求——无营之心才能独坐而不寂寞。

"为筹世中事,无乐可代兹"以无乐可代写独坐的至乐——世间的快乐都不如独坐冥想。

"万族各萌动,我心岂不知"以万族萌动写春天的生机——万物萌动而心知之,是天人感应。

"頫视方舆静,仰观圆象驰"以大地之静与天穹之驰写动静的辩证——地静天驰是宇宙的基本状态。

"灵襟既无际"以灵襟无际写心胸的广阔——心如天地般无限。

"一形安足私"以一形何足私写对肉身的超越——身体只是灵襟的暂居之所。

"持以畀大钧"以大钧(《庄子》"以大钧播物")写造化的运行——将一切交给造化。

"荣悴非所思"以荣悴非所思写对得失的超脱——荣悴是造化之事而非我所虑。

总体评价
此诗以月夜独坐为主题,"灵襟既无际,一形安足私"是全诗的超脱——心无限而身不足惜。全诗格调旷达,以理学的胸襟写天人合一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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