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影摇红 杜鹃

明 · 高濂

译文

咽露啼风,残春留得三更月。

杜鹃鸟饮露悲啼于风中,暮春时节只余下三更冷月。

红巾绛焰占芳时,迸火风前热。

如红巾似绛焰的花朵占据了芬芳时节,在风中迸发炽热。

为想巴云楚水,洗不尽、枝头泪血。

想起巴山楚水之间,杜鹃口中血泪洗不尽枝头的殷红。

落日争明,残霞出艳,繁星当夕。

落日争辉,晚霞吐艳,繁星满天的夜晚,杜鹃仍在啼叫。

莫问兴亡,洛阳啼处曾悲客。

不要追问兴亡更替,洛阳城中杜鹃啼叫之处曾令多少过客悲伤。

哀魂犹似怨当年,声里含凄切。

哀伤的魂魄仿佛还在怨恨当年的往事,啼声中含有凄厉悲切。

偏是春宵易晓,更莫遣、歌闲酒歇。

偏偏春夜最容易天明,更不要让歌声停歇、酒意散尽。

满酬坞使,沉醉花王,鹤休占绝。

尽情酬答花使之约,沉醉于花王之前,莫让仙鹤占尽高处。

赏析

题解
此词为烛影摇红咏杜鹃,以杜鹃鸟的啼血与杜鹃花的火红双关为线索,写春天的伤感与兴亡之叹。从杜鹃花的"迸火"之色写到杜鹃鸟的"泪血"之啼,末以"沉醉花王,鹤休占绝"写对春光的挽留。

逐句解读
「咽露啼风,残春留得三更月」——咽露啼风,残春中只留得三更月色。

「红巾绛焰占芳时,迸火风前热」——红巾绛焰般占据了芳菲时节,如迸出的火焰在风前灼热。

「为想巴云楚水,洗不尽、枝头泪血」——想到巴云楚水之间,洗不尽枝头的泪血。

「落日争明,残霞出艳,繁星当夕」——落日争相辉映,残霞绽出艳色,繁星当此夕空。

「莫问兴亡,洛阳啼处曾悲客」——莫问兴亡之事,洛阳杜鹃啼处曾经悲过过客。

「哀魂犹似怨当年,声里含凄切」——哀魂犹似怨恨当年,啼声里含着凄切。

「偏是春宵易晓,更莫遣、歌闲酒歇」——偏是春宵容易天明,更不要让歌声闲了酒也歇了。

「满酬坞使,沉醉花王,鹤休占绝」——满酬花使之任,沉醉于花王之前,白鹤休要将春光占绝。

艺术手法
"咽露啼风"以动词写杜鹃鸟之态,声形兼备。

"红巾绛焰"以比喻写杜鹃花之色,"迸火"二字尤为奇绝。

"为想巴云楚水"化用杜鹃啼血蜀地之典。

"莫问兴亡,洛阳啼处曾悲客"以杜鹃悲啼联系历史兴亡。

总体评价
此词咏杜鹃而兼及花与鸟,"红巾绛焰占芳时,迸火风前热"为全篇最精采之句,杜鹃花的灼烈之色令人过目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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