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仙子 读书

明 · 高濂

译文

芸阁牙签散几筵。残灯夜雨竹炉边。坐来心到几千年。怜雪案,叹韦编。残卷生平未了缘。

书阁中象牙书签散落在几案上。残灯夜雨中竹炉旁边。坐下来心神游历到数千年之前。怜惜雪案苦读,感叹韦编三绝。残卷是平生未了的缘分。

砚池新水涤晴窗。笔底生花墨带香。山阴书法拓开皇。惊凤翥,骇龙翔。宵雾朝烟纸上光。

砚池中新水洗涤晴窗。笔下生花墨汁带香。山阴的书法拓自开皇年间。如凤凰惊飞,似蛟龙翱翔。夜雾朝烟在纸上映出光泽。

玉指朱弦湿露华。湘帘月挂一钩斜。满庭香雾落梅花。操白雪,调烟霞。水云声断雁哑哑。

玉指拨动朱弦沾湿露华。湘帘外挂着一弯斜月。满庭香雾中梅花飘落。弹奏白雪之曲,调配烟霞之调。水云之声断绝大雁哑哑鸣叫。

柏子兰芽几上焚。松窗烟霭散清芬。残炉隐隐梦回闻。通紫雾,袅青云。一帘花影荡湘纹。

柏子和兰芽在几案上焚烧。松窗边烟霭散发清香。残炉余香隐约在梦回时闻到。通向紫雾,袅袅升入青云。一帘花影在湘纹纱上荡漾。

竹坞青烟一缕浮。半铛黄叶煮云头。龙芽香霭泛瓷瓯。消午梦,了闲愁。寂寞诗脾渴正投。

竹坞中一缕青烟飘浮。半铛中黄叶煮着云头茶。龙芽茶的香霭泛在瓷杯中。消解午梦,了却闲愁。寂寞的诗肠口渴正好相投。

静院迟迟落子声。风回花雨点楸枰。斜阳残局更留停。怜蜩甲,叹蚁兵。一笑人间胜负情。

静静的院落中缓缓传来落子声。风回花雨落在楸木棋盘上。斜阳下残局更是流连。怜惜蝉甲,感叹蚁兵。一笑人间的胜负之情。

恋霭山光几上摊。心胸写出水云寒。天机意匠许多般。销白昼,寄清闲。泉石襟期在笔端。

留恋山间云霭之光在几案上铺展。心胸中写出水云的寒意。天机意匠有许多种。消磨白昼,寄托清闲。泉石的襟怀期待寄托在笔端。

联玉挥珠思入神。泠泠句字迥阳春。于今风雅更何人。修月窟,露天根。诗外真风若与论。

联缀珠玉才思入神。清泠的诗句字字迥出阳春。如今风雅还有何人。修补月窟,展露天根。诗外的真风若要与人论说。

千日何能醉不回。莫教鲸吸耻尊罍。花间长得玉山颓。叹醒眼,笑痴呆。人间剩有酒怜才。

千日之醉怎能不醒。莫教鲸饮般暴饮辱没了酒器。花间常常醉得东倒西歪。感叹清醒之人,笑那痴呆之辈。人间只有酒来怜惜人才。

嫩白娇红手自栽。枝枝叶叶满庭台。怜香蜂蝶为飞来。看竹牖,覆苔阶。一花零落一花开。

嫩白娇红的花亲手栽种。枝枝叶叶长满了庭院亭台。怜惜花香的蜂蝶为之飞来。看那竹窗,覆盖着苔藓的台阶。一花零落一花又开。

赏析

题解
此词为天仙子读书,写读书之天仙子词,共七首,写读书、书法、弹琴、焚香、煮茶、下棋、绘画、作诗、饮酒、种花之趣。

逐句解读
「芸阁牙签散几筵。残灯夜雨竹炉边」芸阁牙签散于几筵,残灯夜雨竹炉边。

「坐来心到几千年。怜雪案,叹韦编」坐来心到几千年,怜雪案,叹韦编。

「残卷生平未了缘」残卷是生平未了之缘。

「砚池新水涤晴窗。笔底生花墨带香」砚池新水洗涤晴窗,笔底生花墨带香。

「山阴书法拓开皇。惊凤翥,骇龙翔」山阴书法拓展开皇,惊凤翥,骇龙翔。

「宵雾朝烟纸上光」宵雾朝烟纸上发光。

「玉指朱弦湿露华。湘帘月挂一钩斜」玉指朱弦湿露华,湘帘月挂一钩斜。

「满庭香雾落梅花。操白雪,调烟霞」满庭香雾落梅花,操白雪,调烟霞。

「水云声断雁哑哑」水云声断雁声哑哑。

「柏子兰芽几上焚。松窗烟霭散清芬」柏子兰芽几上焚烧,松窗烟霭散清芬。

「残炉隐隐梦回闻。通紫雾,袅青云」残炉隐隐梦回闻,通紫雾,袅青云。

「一帘花影荡湘纹」一帘花影荡湘纹。

「竹坞青烟一缕浮。半铛黄叶煮云头」竹坞青烟一缕浮动,半铛黄叶煮云头。

「龙芽香霭泛瓷瓯。消午梦,了闲愁」龙芽香霭泛瓷瓯,消午梦,了闲愁。

「寂寞诗脾渴正投」寂寞诗脾渴正投。

「静院迟迟落子声。风回花雨点楸枰」静院迟迟落子声,风回花雨点楸枰。

「斜阳残局更留停。怜蜩甲,叹蚁兵」斜阳残局更留停,怜蜩甲,叹蚁兵。

「一笑人间胜负情」一笑人间胜负之情。

「恋霭山光几上摊。心胸写出水云寒」恋霭山光几上摊开,心胸写出水云之寒。

「天机意匠许多般。销白昼,寄清闲」天机意匠许多般,销白昼,寄清闲。

「泉石襟期在笔端」泉石襟期在笔端。

「联玉挥珠思入神。泠泠句字迥阳春」联玉挥珠思入神,泠泠句字迥阳春。

「于今风雅更何人。修月窟,露天根」于今风雅更有何人,修月窟,露天根。

「诗外真风若与论」诗外真风若与论。

「千日何能醉不回。莫教鲸吸耻尊罍」千日何能醉不回?莫教鲸吸有辱尊罍。

「花间长得玉山颓。叹醒眼,笑痴呆」花间长得玉山颓,叹醒眼,笑痴呆。

「人间剩有酒怜才」人间剩有酒怜才。

「嫩白娇红手自栽。枝枝叶叶满庭台」嫩白娇红手自栽,枝枝叶叶满庭台。

「怜香蜂蝶为飞来。看竹牖,覆苔阶」怜香蜂蝶为飞来,看竹牖,覆苔阶。

「一花零落一花开」一花零落一花开。

艺术手法
七首各有主题:读书以「坐来心到几千年」写沉浸之深,书法以「惊凤翥,骇龙翔」写笔势之飞动,弹琴以「操白雪,调烟霞」写琴声之雅,焚香以「通紫雾,袅青云」写香烟之袅,煮茶以「龙芽香霭泛瓷瓯」写茶香之细,下棋以「一笑人间胜负情」写超然之态,绘画作诗饮酒种花以「一花零落一花开」写生生之趣。

总体评价
天仙子读书七首,「坐来心到几千年」写读书之沉浸最为深挚,「一笑人间胜负情」写超然之态最为洒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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