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州慢 春暮

明 · 高濂

译文

花倦惊声,飞共雨肥芳草。

花朵疲倦被声响惊动,飞花与雨水一同滋养了茂盛的芳草。

一段轻烟,阑截澹白山头,微青树杪。

一段轻烟,拦住了淡淡发白的山头,树梢微微泛青。

斗红香冷,空教杨柳生愁,点点雪花飞不起,都付与东流,春去知多少。

争艳的红花香气已冷,白白让杨柳生出愁绪,点点如雪花般飘飞不起,全都付予了向东流去的江水,春天离去不知有多少。

怀抱。何事当年,花闲柳伴,追欢买笑。

满怀愁绪。为何当年在花间柳下,追逐欢乐寻欢作笑。

萦得柳暗,浓愁花堆烦恼。

惹得柳色暗淡,浓重的愁绪和繁花堆积成烦恼。

春归人远,更有无限关心,残更不寄青楼梦,醒眼醉孤灯,此恨和谁道。

春天归去人已远,更有无限的挂念关心,残更时分不再寄托青楼之梦,清醒的双眼对着一盏孤灯醉望,这份遗恨能和谁诉说。

赏析

题解
此词写暮春残景中的伤春之情,从花落草长写到往事追忆,表达春归人远的怅惘和无尽的孤愁。

逐句解读
「花倦惊声,飞共雨肥芳草」——花倦于惊声,飞落与雨水一同滋养了芳草。

「一段轻烟,阑截澹白山头,微青树杪」——一段轻烟,拦截了淡白的山头和微青的树梢。

「斗红香冷,空教杨柳生愁,点点雪花飞不起」——争斗的红色芳香冷去,空使杨柳生愁,点点如雪花般飞不起来。

「都付与东流,春去知多少」——都交付给东流之水,春去了不知有多少。

「怀抱。何事当年,花闲柳伴,追欢买笑」——心怀往事。何事当年,花间柳旁相伴,追欢买笑。

「萦得柳暗,浓愁花堆烦恼」——萦绕得柳暗花深,浓愁如花堆积成烦恼。

「春归人远,更有无限关心,残更不寄青楼梦」——春归去人远行,更有无限的牵挂,残更时分不能寄送青楼之梦。

「醒眼醉孤灯,此恨和谁道」——清醒的眼神醉对孤灯,此恨能与谁诉说。

艺术手法
全词以"花倦""香冷"的颓败意象写暮春。

"一段轻烟,阑截澹白山头,微青树杪"以轻烟截断山色,意象新颖。

"斗红香冷"以"斗"写花的争艳,以"冷"写花事已了,对照鲜明。

"醒眼醉孤灯"以"醒眼"与"醉"的矛盾,写似醉实醒的失眠状态,措辞精警。

总体评价
此词以伤春写离恨,意象细腻而情感深挚。

"醒眼醉孤灯,此恨和谁道"是全词的收束之笔,以孤灯映照清醒的痛苦,比醉中忘忧更令人心碎。全词格调凄婉,将暮春之景与离别之恨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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