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霖平地水数尺毁垣倾屋民有死者感怀一首

明 · 符锡

译文

滴水讵成川,商羊舞前衢。

滴水怎能汇成河流,商羊鸟却在大街上跳舞预兆大雨。

沉云瀰八极,积潦浮神区。

沉密的乌云弥漫八方,积聚的水涝漂浮着神明的区域。

浩浩野方割,昏昏莽为潴。

浩浩荡荡的洪水正在切割田野,昏暗之中莽莽大地变成了积水潭。

尽室惧颓塌,遍境无完庐。

整家人都害怕房屋倒塌,遍境之内没有完好的房屋。

客子悯中夜,席避空堂隅。

客居之人半夜里心生悲悯,拿着席子躲避到空堂的角落。

霪威岂不畏,覆厄岂不虞。

淫雨的威力难道不令人畏惧,倾覆的灾厄难道不令人忧虑。

东井应候伏,恒阴固将舒。

东井星应当到了潜伏的时候,连绵的阴雨本该要放晴。

甫尔垫一壑,苍生尽为鱼。

然而刚刚填满了一条沟壑,苍生百姓就已经全都变成了水中的鱼。

神禹徒搆思,云师安及诛。

神禹也白白地筹划治水之策,云师又怎能来得及被惩罚。

悠悠彼苍者,幽抱何当抒。

悠悠苍天啊,我内心的幽怨何时才能抒发。

赏析

题解
此诗写苦雨之灾。滴水讵成川商羊舞前衢,沉云瀰八极积潦浮神区,写大雨成灾之惨。浩浩野方割昏昏莽为潴,尽室惧颓塌遍境无完庐,写洪水之害。末以神禹徒搆思云师安及诛悠悠彼苍者幽抱何当抒写天问之意。

逐句解读
「滴水讵成川,商羊舞前衢」——滴水岂能成川,商羊鸟却在前街起舞。

「商羊」是传说中的雨鸟,舞则大雨。

「沉云瀰八极,积潦浮神区」——沉云瀰漫八极,积潦浮过神区。

「浩浩野方割,昏昏莽为潴」——浩浩洪水遍野方割,昏昏莽莽成为潴泽。

「尽室惧颓塌,遍境无完庐」——全家惧怕房屋颓塌,遍境没有完好的庐舍。

「客子悯中夜,席避空堂隅」——客子半夜悯然,搬席避于空堂之隅。

「霪威岂不畏,覆厄岂不虞」——霪雨之威岂不畏,倾覆之厄岂不虑。

「东井应候伏,恒阴固将舒」——东井应当应候而伏,恒阴固将舒散。

「甫尔垫一壑,苍生尽为鱼」——刚刚垫没于一壑,苍生尽化为鱼。

「神禹徒搆思,云师安及诛」——神禹徒然构思治水,云师怎能来得及诛罚。

「悠悠彼苍者,幽抱何当抒」——悠悠那苍天,幽抱何时能抒发。

艺术手法
商羊舞用商羊起舞则雨之典。东井应候伏以星象写天时。苍生尽为鱼写洪水之惨,化用《尚书》微子叹。神禹用大禹治水之典。云师用神话云师之典。末以彼苍者之问写天意难测之叹。

总体评价
此诗以苦雨写水灾之惨与天问之深,描写真切而感慨深沉,格调沉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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