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行
明 · 傅汝舟
译文
我生不死命在仙,从师远岳方来旋。
我生来不死命属仙人,跟随师父远游名山方才归来。
皇天未许斩蛟鳄,腰蟠龙剑徒蹁跹。
上天还不许我去斩杀蛟龙鳄鱼,腰间盘着龙剑只是徒然起舞。
尘心洗尽五湖月,意气散作六合烟。
尘世之心在五湖月色中洗尽,意气散作了天地间的烟云。
朅来人间四十年,布袍高格恼市廛。
来到人间已经四十年,布衣高格让市井之人烦恼不解。
羞称岁星谪下土,谁道许令长后贤。
羞于自称是被贬下凡的岁星,谁说许逊之后还有贤人。
漳滨老子旧令尹,几岁相识梅溪边。
漳水边的老者是旧日的县令,几年前在梅溪边相识。
歌钟秀水动岂料,大笑箕踞当琼筵。
歌声钟声在秀水上回荡出人意料,大笑着张开双腿坐在华丽的宴席上。
酒酣吴松夸星命,指卿指相大丑妍。
酒酣之时吴松夸说星命之术,指点谁可为卿谁可为相分出美丑。
劝我不合甘云泉,玉禾且辍钟山田。
劝我不该甘心隐居云泉之间,且去钟山种田收获玉禾。
吴松吴松听我言。
吴松啊吴松听我说。
君不见明时治历四海传,日至岁差过千载,司天观星多失躔。
你难道没看到当今修治的历法传遍四海,冬至点岁差过了千年,司天台观星多有偏差。
正德戊寅三月建小大,己巳庚午朔晦迁,毫厘参错缪恐千。
正德戊寅年三月大小月的安排,己巳庚午日的朔日晦日都有变动,毫厘之差恐怕谬以千里。
君不见五星宫次本赘牵,尧舜之世实不然。
你难道没看到五星宫次本来就是牵强附会,尧舜的时代并非如此。
何况迩来星变不似前,撒沙百万赴海死,妖彗三扫谁咎愆。
何况近来星象变异不似从前,百万如撒沙般赴海而死,妖星彗星三次扫过谁该承担罪过。
我命当自造,古人徒可怜。
我的命运应当自己创造,古人只是徒然令人怜悯。
洛闳一行圣皆死,邪律子平巧莫全。
洛下闳和一行这样的圣人都已死去,邪律和子平再精巧也不能算全。
富贵岂真我辈设,鱼鳖要救生人悬。
富贵哪里真是为我们这些人所设,鱼鳖之命还需拯救活人于危难之中。
功成便放壶中鹤,会自扶摇上九天。
功成之后就放出壶中的仙鹤,终将乘风扶摇直上九天。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我生行,乃抒怀述志之作。诗人以我生命在仙为起,历述从师远岳、腰蟠龙剑的经历,又论星命历法之谬误,终以功成放鹤上九天为志。全诗气势磅礴,兼有仙侠之气与济世之怀,表达了不信命理、自造命运的豪迈精神。
逐句解读
「我生不死命在仙,从师远岳方来旋」:我生不死命在仙道,从师远游名山方才归来。
「皇天未许斩蛟鳄,腰蟠龙剑徒蹁跹」:皇天未许我斩除蛟鳄,腰间蟠龙剑徒然蹁跹起舞。
「尘心洗尽五湖月,意气散作六合烟」:尘心在五湖月色中洗尽,意气散作六合之烟。
「朅来人间四十年,布袍高格恼市廛」:来到人间四十年,布袍高格令市廛之人恼怒。
「羞称岁星谪下土,谁道许令长后贤」:羞于自称岁星谪降下土,谁说许令是后贤。
「漳滨老子旧令尹,几岁相识梅溪边」:漳滨老子旧时令尹,几岁相识于梅溪之边。
「歌钟秀水动岂料,大笑箕踞当琼筵」:歌钟秀水之动岂能料到,大笑箕踞坐于琼筵之上。
「酒酣吴松夸星命,指卿指相大丑妍」:酒酣之际吴松夸耀星命,指卿指相论大丑大妍。
「劝我不合甘云泉,玉禾且辍钟山田」:劝我不应甘于云泉,玉禾且先辍了钟山之田。
「吴松吴松听我言」:吴松吴松听我说。
「君不见明时治历四海传,日至岁差过千载,司天观星多失躔」:你不见明时治历四海传颂,日至岁差过了千载,司天观星多有失躔。
「正德戊寅三月建小大,己巳庚午朔晦迁,毫厘参错缪恐千」:正德戊寅三月建大小月,己巳庚午朔晦有迁移,毫厘参错恐怕谬以千里。
「君不见五星宫次本赘牵,尧舜之世实不然」:你不见五星宫次本是赘牵,尧舜之世确实不然。
「何况迩来星变不似前,撒沙百万赴海死,妖彗三扫谁咎愆」:何况近来星变不似从前,百万撒沙赴海而死,妖彗三次扫过谁来咎愆。
「我命当自造,古人徒可怜」:我命应当自己创造,古人徒然可怜。
「洛闳一行圣皆死,邪律子平巧莫全」:洛下闳和一行圣人都已死,邪律子平再巧也不能全知。
「富贵岂真我辈设,鱼鳖要救生人悬」:富贵岂真是为我辈所设,鱼鳖之困要救生民之悬。
「功成便放壶中鹤,会自扶摇上九天」:功成之后便放壶中之鹤,自会扶摇直上九天。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言古体写成,气势雄健。
"皇天未许斩蛟鳄,腰蟠龙剑徒蹁跹"以蛟鳄和龙剑写壮志未酬。
"尘心洗尽五湖月,意气散作六合烟"以五湖月和六合烟写超逸之姿。诗中大量议论星命之谬,以"我命当自造"为全诗纲领,破除命定之说。
"功成便放壶中鹤"以壶中鹤之典写功成身退之志。
总体评价
此诗为我生行,以仙侠之气开篇,转入对星命历法的批判,终以济世功成归隐为志。全诗气势磅礴,议论纵横,体现了诗人不信天命、自造命运的精神,是明代诗中罕见的豪放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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