壬辰书事赠别钟淑濂张伯任

明 · 冯琦

译文

世事亦何常,惨舒递相荡

世事哪里有什么恒常,悲喜忧乐交替激荡

今日非昨日,回首一惆怅

今天已不是昨天,回首往事只剩一片惆怅

圣人久在宥,君子始用壮

皇上长久宽纵奸佞,君子才不得不奋起抗争

漫同贾生哭,实恃汉文量

虽如同贾谊般痛哭陈词,实则仰仗皇帝如汉文帝般的度量

日月岂不照,雷霆未敢抗

日月哪里有不照临之处,只是雷霆之下无人敢于抗命

其日风尘昏,黄云自飞飏

那日朝堂之上风沙昏暗,黄云漫天飞扬

侍臣尽改服,缇骑纷持杖

侍臣全被革去官服,缇骑纷纷持杖捕人

矫矫山阴公,尺牍还内降

刚直不阿的山阴公,奏折却被内廷降旨驳回

庭蓄留侯策,帝厌王陵戆

朝中虽蓄有留侯般的谋略,皇帝却厌恶王陵般的耿直

赤舄将去国,白麻别命相

宰相将离开朝廷,白麻诏书另命新相

省垣及选部,一时尽屏放

省部和吏部的官员一时间全被罢黜放逐

就中谁最贤,钟张尤倜傥

其中谁最为贤能,钟张二位尤为洒脱不群

两生躯干小,气欲排峦嶂

二位虽身材矮小,气概却要推倒崇山峻岭

新从上谷来,胆落临边将

刚从上谷边关归来,边将都被他们的胆识震慑

豺狼尽已屏,藜藿谁敢傍

豺狼虽已屏退,百姓谁还敢靠近朝堂

古来直节士,大半投炎瘴

自古以来刚直守节之士,大半被流放到蛮荒瘴疠之地

至尊多优容,忍使居一障

皇上多有宽厚之心,怎忍心让他们居于边远之地

视汝舌尚在,幸汝身无恙

看你们还能仗义直言,庆幸身体还算安然无恙

莫忘国士遇,宁同庶人谤

不要忘了曾受国士之遇,岂能与庶人同遭谤议

所惜正士去,满朝气凋丧

可惜正士一去,满朝气象凋敝丧尽

从兹天厩马,静立含元仗

从此天厩的骏马只能在殿前静立无用武之地

居然言路塞,兼虞祸机酿

竟至于言路闭塞,更忧虑祸患在暗中酝酿

傅言半疑信,蓄意多观望

传闻半信半疑,人们都持观望态度

稽首辞九庙,尚欲徼灵贶

叩首辞别宗庙,仍想祈求神灵的庇佑

国本苟不摇,宁使臣言妄

只要国家根本不动摇,宁可让臣的谏言成了妄语

謇予非诤臣,执经侍帷帐

我本非诤臣,只是执经侍从在帷帐之中

吏隐类方朔,谏说慕袁盎

为吏而隐如同东方朔,谏说则仰慕袁盎

威颜尚不接,肝胆终难谅

连皇帝的威颜尚不得亲近,一片赤诚终难被体谅

知无匡世资,三山行将访

自知没有匡救世道的才资,将要去寻访三山仙岛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万历二十年壬辰(1592年),赠别因直言得罪而被贬的钟淑濂、张伯任二位给谏。诗中痛斥朝中奸佞当道、忠良被逐的现实,描写了缇骑四出、大臣被逐的恐怖场景,同时对钟张二人的风骨给予高度赞扬,末段自谦无匡世之才,抒发了忧谗畏讥的深沉感慨。

逐句解读
「世事亦何常,惨舒递相荡」世事无常,悲欢交替激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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