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交行怀于谷山年伯兼讯侯将军
明 · 冯琦
译文
呜呼!结交难结心,无论廊庙及山林
唉!结交容易结心难,无论在朝在野都是如此
下里浮沉世事浅,中朝出入人情深
民间浮沉世事浅显,朝中出没人情深沉复杂
二十年来与公厚,倒屣倾筐无不有
二十年来与公交往深厚,倒屣相迎倾筐相赠无所不有
亹亹清谈曲席前,沉沉夜酌疏钟后
不知疲倦地清谈于曲席之前,沉沉夜饮直到疏钟敲响之后
有时联骑游郊衢,谁相从者葛与朱
有时联骑出游郊外大街,相从的是葛与朱二位朋友
侯生亦自有侠骨,酒酣击缶歌呜呜
侯生也自有侠义风骨,酒酣耳热击缶高歌
远从京华望丘壑,迥如樊笯思寥阔
远从京华遥望山林丘壑,如同笼中之鸟思念广阔天空
一朝客散长安邸,千林万点从风落
一朝宾客散尽于长安客邸,如千林万叶随风飘零
朱君窜,葛君死,贵阳老将亦归里
朱君被流放,葛君已去世,贵阳老将也告老还乡
齐鲁天青两少微,并驱中原与公耳
齐鲁天际两颗少微星,能与你并驱中原的不过如此
尚书舄学士鱼,岁云暮矣公何如
尚书穿朝鞋学士乘马车,岁将暮矣公将如何自处
安得朝廷新事少,渐看社稷旧人疏
怎能使得朝廷新事减少,却渐渐看到社稷旧臣日渐疏远
公别长安能几载,故侣心期复谁在
公离开长安能有多少年了,故友知交还有谁在
里中何人与同调,公近岱宗仆近海
乡里中谁人与你同调,公靠近泰山我临近大海
丈夫岂必长垂绅,羡公有笔如获麟
大丈夫岂必长居庙堂垂绅而立,羡慕你有如获麟般的史笔
城边黄石应知我,海上青山不负人
城边的黄石公应当知我之才,海上的青山不会辜负于人
问余山中何所有,冶湖一曲竹十亩
问我山中有什么不过冶湖一曲修竹十亩
有山有水复有酒,公能命驾一来否
有山有水又有美酒,公能驱车来访一次否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冯琦赠于谷山年伯(长辈)并问候侯将军之作,是一首感慨交游聚散、世态炎凉的长篇七古。诗中回忆二十年来与于公的深厚交情,痛惜故友或死或窜的零落,感叹朝廷新事增多而旧人日疏,末以山水相邀作结,寄寓归隐之志。全诗情感真挚,笔调沉郁而时有豪放之气。
逐句解读
「呜呼!结交难结心,无论廊庙及山林」感叹:结交容易结心难,无论在朝在野都是如此。
「下里浮沉世事浅,中朝出入人情深」民间浮沉世事浅显,朝中出没人情深沉——庙堂中的人际关系远比民间复杂。
「二十年来与公厚,倒屣倾筐无不有」二十年来与公交往深厚,倒屣相迎、倾筐相赠无所不有。
「亹亹清谈曲席前,沉沉夜酌疏钟后」不知疲倦地清谈于曲席之前,沉沉夜饮到疏钟敲响之后。
「有时联骑游郊衢,谁相从者葛与朱」有时联骑出游郊外大街,相从者是谁?葛与朱二友。
「侯生亦自有侠骨,酒酣击缶歌呜呜」侯生也自有侠义风骨,酒酣耳热击缶高歌。
「远从京华望丘壑,迥如樊笯思寥阔」远从京华遥望山林丘壑,如同笼中之鸟思念广阔天空——写身在朝堂心向山野。
「一朝客散长安邸,千林万点从风落」一朝宾客散尽于长安客邸,如千林万叶随风飘落——写交游散尽之速,触目惊心。
「朱君窜,葛君死,贵阳老将亦归里」朱君被流放,葛君去世,贵阳老将也告老还乡——故友凋零。
「齐鲁天青两少微,并驱中原与公耳」齐鲁天际两颗少微星(喻隐士贤人),能与你并驱中原的不过尔尔——赞于公之不凡。
「尚书舄学士鱼,岁云暮矣公何如」尚书穿鞋学士乘车,岁将暮矣公将如何?——问于公前途。
「安得朝廷新事少,渐看社稷旧人疏」怎能使得朝廷新事减少,却渐渐看到社稷旧臣日渐疏远——感叹朝政更迭、旧人失势。
「公别长安能几载,故侣心期复谁在」公离开长安能有多少年?故友知交还有谁在?「里中何人与同调,公近岱宗仆近海」乡里中谁人与你同调?公靠近泰山我临近大海——以地理论交情。
「丈夫岂必长垂绅,羡公有笔如获麟」大丈夫岂必长居庙堂,羡慕你有如获麟般的史笔——赞其文才。
「城边黄石应知我,海上青山不负人」城边的黄石公应当知我,海上的青山不会辜负人——以黄石公之典自比有才待识,以青山之约自勉。
「问余山中何所有,冶湖一曲竹十亩」问我山中有什么?不过冶湖一曲、修竹十亩。
「有山有水复有酒,公能命驾一来否」有山有水又有酒,公能驱车来访否?——以邀请作结,情真意切。
艺术手法
其一,以叙写情:全诗以交游始、以邀约终,中间穿插故友离散的叙述,以叙事为经、以情感为纬,情事交融。其二,短句急促:「朱君窜,葛君死,贵阳老将亦归里」三字短句连缀,如急鼓骤敲,将故友凋零之痛倾泻而出。其三,以景写情:「千林万点从风落」以落叶纷飞之景写人事凋零,自然之秋与人生之秋合一。其四,典故寄意:「获麟」喻史笔,「黄石」喻知己,「青山」喻归隐,典不过三而意蕴深厚。
总体评价
《结交行怀于谷山年伯兼讯侯将军》是冯琦社交诗中的佳作。全诗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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