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意

明 · 冯琦

译文

南为鹞,北为鹰,侧目下视烟光凝。

南方叫作鹞,北方叫作鹰,侧着眼睛俯视下方,烟光似乎都为之凝滞。

梁间燕雀何足问,鹏雏不敢当风棱。

屋梁间的燕雀哪里值得一提,就连大鹏的幼鸟也不敢正面抵挡风的锋芒。

一夜春风春草绿,纵化为鸠犹带目。

一夜春风吹绿了春草,纵然化身为斑鸠也依然带着猛禽的目光。

九霄翮铩气不折,独敛霜拳向空谷。

即使在九天之上翅膀被折断气势也不屈服,独自收敛起如霜的利爪朝向空旷的山谷。

炙手自热君自寒,批鳞容易骑虎难。

权贵炙手可热自然烫手,你自己却感到寒冷,触犯龙鳞容易但骑虎难下。

山中猛虎犹自可,江上短狐射杀我。

山中的猛虎还好对付,江上的短狐含沙射影却能要了我的命。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古意」,是冯琦托物言志之作。古意即仿古诗之意,诗人以鹰鹞自比,以燕雀喻小人,以猛虎、短狐喻世间危险,表达了自己刚直不阿、不畏权势的品格,以及对世道险恶的感慨。全篇以比兴手法贯穿,笔力雄健,气势豪迈。

逐句解读
「南为鹞,北为鹰,侧目下视烟光凝」:南方称之为鹞,北方称之为鹰,侧目俯视之下烟光凝聚。以鹰鹞起兴,写出猛禽的威猛之姿。

「梁间燕雀何足问,鹏雏不敢当风棱」:梁间的燕雀哪里值得一提,就连大鹏的幼雏也不敢正面迎击风的锋芒。

「一夜春风春草绿,纵化为鸠犹带目」:一夜春风吹绿了春草,纵然化身为斑鸠仍然带着猛禽的目光。用《国语》中鸟化为鸠的典故。

「九霄翮铩气不折,独敛霜拳向空谷」:即使九天之上的翅膀被折断气势也不屈服,独自收敛着如霜的利爪面向空谷。

「炙手自热君自寒,批鳞容易骑虎难」:炙手可热者自然烫手你自己却寒冷,触犯龙鳞容易但骑虎难下。

「山中猛虎犹自可,江上短狐射杀我」:山中的猛虎还好对付,江上的短狐却能射杀我。短狐即蜮,含沙射影之虫。

艺术手法
一、以比兴手法贯穿全篇,鹰鹞、燕雀、鹏雏、猛虎、短狐等意象各有象征,层次分明。二、语言劲健有力,「侧目下视」「翮铩气不折」「敛霜拳」等表述刚猛有力,与猛禽形象相得益彰。三、用典精当,「化为鸠犹带目」用《国语》典,暗喻虽遭变故不改初心。

「批鳞」「骑虎」喻政治处境的危险。四、以对比收束,猛虎与短狐的对比,写出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的感慨。

总体评价
此诗以古体写志,以猛禽自喻,笔力遒劲,气格不凡。诗人将个人品格与处世之感融入比兴意象之中,既有不屈的傲骨,又有对世道险恶的清醒认识。全篇篇幅虽短而气势磅礴,是明代咏怀诗中颇具特色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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