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篇 其二
明 · 冯梦祯
译文
吾土饶山水,卜筑面清池。
我的故土富于山水之美,择地筑屋正对着清池。
清池曲且广,高杨夹路垂。
清池曲折而又宽广,高大的杨树夹着道路垂下枝条。
层楼贮图史,密室藏姜姬。
层楼之中储藏图书史籍,密室之内住着姬妾侍女。
出门即湖山,兴到惟所之。
一出门便是湖光山色,兴致来了便随心所欲地前往。
偶然值兰交,谈谑或忘归。
偶然遇到志同道合的好友,谈笑戏谑有时竟忘了归家。
人生行乐耳,须富贵何时。
人生不过是及时行乐罢了,非要等到富贵才能快乐,那要等到何时。
赏析
题解
此为《五十篇》第二首,承接前一首述志之后,具体描写诗人的田园隐居生活。诗人描绘了自己卜筑山水之间的居所,层楼藏书的雅趣,以及与知交闲谈忘归的惬意,展现了一种知足常乐、随性而居的人生态度。
逐句解读
「吾土饶山水,卜筑面清池。」我的故土多山水之美,择地筑屋正对着清池。"饶"是丰富、富饶之意;
"卜筑"指择地而居,"卜"为占卜择吉地。
「清池曲且广,高杨夹路垂。」清池曲折而又宽广,高大的杨树夹着道路垂下枝条。两句写居所前景色,池水曲折开阔,杨柳夹道成荫。
「层楼贮图史,密室藏姜姬。」层楼之中储藏图书史籍,密室之内藏着姬妾侍女。
"图史"即图书典籍;
"姜姬"泛指侍妾。"姜"为古姓,"姬"亦为古姓,后世以姜姬代指姬妾。
「出门即湖山,兴到惟所之。」一出门便是湖光山色,兴致来了便随性前往。两句写居所的地理之便与诗人的随性之趣,"惟所之"即随心所往。
「偶然值兰交,谈谑或忘归。」偶然遇到志同道合的好友,谈笑戏谑有时竟忘了归家。
"兰交"喻指如兰般高洁的交情;
"谈谑"为谈笑戏谑。
「人生行乐耳,须富贵何时。」人生不过是行乐罢了,非要等到富贵才能快乐,那要等到何时?此句化用杨恽《报孙会宗书》"人生行乐耳,须富贵何时"的名句,点明全诗主旨,主张及时行乐,不必待富贵而后乐。
艺术手法
全诗以白描手法写田园居所的闲适生活,不事雕琢而自有雅趣。空间布局层次分明:先总写"面清池",再分写"曲且广"的池水与"夹路垂"的高杨,由外而内,由远及近。
"层楼"与"密室"、"图史"与"姜姬"对举,既有文人的雅趣,也有世俗的温情,使隐居生活显得丰满而真实。结尾用典(杨恽名句)点睛,将日常闲适升华为人生哲学,使全诗在平淡中见深意。语言质朴流畅,"人生行乐耳"一句直抒胸臆,是全诗的灵魂。
总体评价
这是一幅理想的文人隐居图。诗人没有刻意标榜清高,而是如实写出层楼藏书、密室藏娇的世俗一面,反而更显真实可爱。结句"人生行乐耳,须富贵何时"既是人生宣言,也是对前一首"予本淡者流"的呼应与深化,体现了诗人达观的人生态度。冯梦祯晚年筑室杭州孤山,此诗正是其隐居生活的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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