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程侃

明 · 费宏

译文

武夷之山信奇绝,幢节森罗屏障列。

武夷山确实奇妙绝伦,山峰如仪仗幢节般森然罗列,又似屏障一般排列展开。

清溪九曲绕山流,膏黛澄凝罗带摺。

清澈的九曲溪蜿蜒环绕山间流淌,溪水碧绿凝润如膏黛,弯折处好似丝罗带子折叠一般。

神仙炼药须名山,遗蜕往往留山间。

神仙炼制丹药需要名山福地,因此武夷山中往往留存着仙人遗蜕的踪迹。

洞门石扇瞰幽壑,丹梯百丈谁能攀。

洞口石门俯临着幽深的沟壑,百丈高的赤色石阶,又有谁能够攀登呢?

我家去山才咫尺,屡阅图经常叹息。

我家距离此山不过咫尺之遥,却屡屡翻阅山水图经而常常叹息未能亲往。

何时一叶泛扁舟,历览烟霞访仙迹。

什么时候才能驾一叶扁舟泛流溪上,遍览烟霞胜景、寻访仙人遗迹呢?

生今从仕闽关头,兹山应得时时游。

你如今赴闽地关隘任职,这座武夷山你应该能时常前去游览。

沿流击楫棹讴发,可藉胜境消閒愁。

沿着溪流击桨行船、高声放歌,可以借这等胜境来消解闲暇时的愁闷。

山中闻说多瑶草,采服令人却衰老。

听说武夷山中多有瑶草仙药,采摘服用能令人却除衰老、恢复青春。

若得红颜生羽翰,世上浮沈何足道。

若能保持红颜长生、生出羽翼飞升成仙,世上的浮沉荣辱又有什么值得挂齿的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费宏赠别程侃之作。程侃将赴闽关(福建一带)任职,费宏以武夷山为线索,将自身的乡关之思与对友人的期许融为一体。诗人本身家居武夷山近旁,却因屡阅图经而兴叹,未能亲历其境,如今友人将往闽地任职,恰可代为畅游,故以此诗相赠,既抒山水之慕,又寄修道登仙之想。

逐句解读

「武夷之山信奇绝,幢节森罗屏障列。」武夷山确实奇绝天下,山峰如仪仗幢节森然罗列,似屏障般排列展开。

「清溪九曲绕山流,膏黛澄凝罗带摺。」清澈的九曲溪水蜿蜒绕山流淌,溪水凝碧如膏黛,弯曲处似罗带折叠。

「神仙炼药须名山,遗蜕往往留山间。」神仙炼丹修道须择名山,故武夷山中往往留下仙人遗蜕(遗骨遗迹)。

「洞门石扇瞰幽壑,丹梯百丈谁能攀。」洞口石门俯瞰幽深沟壑,百丈红色石阶(丹梯)谁能攀登而上?
「我家去山才咫尺,屡阅图经常叹息。」我家离武夷山不过咫尺之遥,却每每翻阅山水图经时常叹息未能亲游。

「何时一叶泛扁舟,历览烟霞访仙迹。」何时能驾一叶扁舟泛流其上,遍览烟霞胜景、寻访仙人遗迹呢?
「生今从仕闽关头,兹山应得时时游。」你如今前往闽关任职,这座名山你应该能时常游览。

「沿流击楫棹讴发,可藉胜境消閒愁。」沿溪击桨高歌,可以借这胜境消遣闲暇时的愁绪。

「山中闻说多瑶草,采服令人却衰老。」听说山中多有瑶草仙药,采服之后能令人却老还童。

「若得红颜生羽翰,世上浮沈何足道。」若能保持红颜长生、生出羽翼飞升,世上的浮沉荣辱又何足道哉!

艺术手法

全诗以武夷山水为经纬,先写山之奇绝、溪之澄碧,以"幢节森罗""罗带摺"等比喻铺陈壮丽景象,继而引入神仙遗蜕之传说,由景入幻。中段转入自身家居咫尺却未得一游的感慨,以"屡阅图经常叹息"写出向往之深,再以"何时一叶"设问转折,自然过渡到赠别正题。后半段寄语友人,以"击楫棹讴""胜境消愁"勾勒畅游之乐,末以瑶草却老、羽翰飞升之仙家想象收束,将送别之情升华为超然物外之志。全篇虚实相生,景情交融,用典(丹梯、瑶草、羽翰)自然而富有仙道色彩。

总体评价

此诗以赠别为名,实以武夷山水为魂,将乡关之思、游仙之慕与友朋之谊融为一体。笔法由实入虚,由景及情,层层递进,格调清旷超逸,体现了明代士大夫既留恋山水又向往仙道的典型心态,是一篇兼具写景、抒情与言志的赠别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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