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八日省牲

明 · 费宏

译文

腊神方遇八,长至屡踰九。

腊祭之神刚逢初八,冬至已过了九九。

郊禋重省视,臣职在奔走。

郊祀重行省视之礼,臣的职责在于奔走效劳。

轩车薄暮出,落日正当酉。

轩车在薄暮出发,落日正当酉时。

归鸦自南来,阵阵集官柳。

归鸦从南方飞来,阵阵落在官道柳树上。

城闉钥未合,阍吏谨迎候。

城门钥匙还未合上,守门官谨慎迎候。

月弦此初上,仰认是何宿。

月弦刚刚升起,仰望辨认是何星宿。

彷佛胃昴间,如弓适盈彀。

仿佛在胃宿昴宿之间,如弓正好满弦。

骑队间篝灯,平沙快驰骤。

骑队间点亮篝灯,在平沙上快速驰骋。

天门俯而人,咫尺即牲囿。

天门俯视而入,咫尺即是牲牢之苑。

牺人报名物,有兔实居首。

牺人报上祭品名目,有兔子实居首位。

次鹿次牛羊,牢豕处其后。

其次是鹿,再是牛羊,猪圈里的猪排在最后。

旋归不淹晷,北向见珠斗。

随即返回不延误片刻,向北看到北斗星如珠串。

寒更人欲定,钟鼓应清漏。

寒夜更漏人们将要安歇,钟鼓声应和着清漏。

刮面苦寒风,侵凌透羔袖。

刮面的苦寒风,侵凌穿透羔羊皮袖。

还家对妻子,附火索杯酒。

回家面对妻儿,靠近火要杯酒喝。

却忆去年冬,燕齐半强寇。

却回忆起去年冬天,燕齐之地一半被强寇占据。

桑园抵任丘,掠焚遭毒手。

桑园到任丘,遭劫掠焚烧受毒手。

都邑频戒严,郊坰谨戌守。

城邑频繁戒严,郊野谨慎戍守。

苍黄从变礼,奉命当白昼。

仓皇间遵从变礼,奉命在白天举行祭祀。

儿童亦骇愕,此事昔无有。

儿童也惊骇愕然,这种事从前没有过。

感格极寅恭,犹能彻高厚。

感通神灵极其恭敬,尚能上彻高天厚地。

如今幸宁谧,一笑可开口。

如今幸得安宁,可以一笑开口了。

杞人固多忧,眉宇尚双皱。

杞人本来多忧,眉宇间还有双皱。

至治有馨香,非登亦非豆。

至治自有馨香,不是簋也不是笾豆。

皇祖著明训,心存听斯懋。

皇祖留下明训,心存敬畏听命勤勉。

神灵配上帝,陟降常左右。

神灵配享上帝,升降常在左右。

文孙可无念,成命我膺受。

文王之孙怎能无所念,成命我当承受。

恳悃竟何禆,穷苍庶阴诱。

恳切忠心究竟有何裨益?苍天或许暗中诱导。

转移谅非难,胤祚保长久。

转移天意想来不难,让国祚长久保全。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费宏记冬祀省视之作。诗详写祭祀全过程的所见所历,由郊祀之礼写到去年寇乱之危,再写到如今的安宁,最后以祈求国运长久收束。全诗叙事详实,感慨深沉。

逐句解读
「腊神方遇八,长至屡踰九」——腊祭之神刚逢初八,冬至已过了九九。

「郊禋重省视,臣职在奔走」——郊祀重行省视之礼,臣的职责在于奔走效劳。

「轩车薄暮出,落日正当酉」——轩车在薄暮出发,落日正当酉时。

「归鸦自南来,阵阵集官柳」——归鸦从南方飞来,阵阵落在官道柳树上。

「城闉钥未合,阍吏谨迎候」——城门钥匙还未合上,守门官谨慎迎候。

「月弦此初上,仰认是何宿」——月弦刚刚升起,仰望辨认是何星宿。

「彷佛胃昴间,如弓适盈彀」——仿佛在胃宿昴宿之间,如弓正好满弦。

「骑队间篝灯,平沙快驰骤」——骑队间点亮篝灯,在平沙上快速驰骋。

「天门俯而人,咫尺即牲囿」——天门俯视而入,咫尺即是牲牢之苑。

「牺人报名物,有兔实居首」——牺人报上祭品名目,有兔子实居首位。

「次鹿次牛羊,牢豕处其后」——其次是鹿,再是牛羊,猪圈里的猪排在最后。

「旋归不淹晷,北向见珠斗」——随即返回不延误片刻,向北看到北斗星如珠串。

「寒更人欲定,钟鼓应清漏」——寒夜更漏人们将要安歇,钟鼓声应和着清漏。

「刮面苦寒风,侵凌透羔袖」——刮面的苦寒风,侵凌穿透羔羊皮袖。

「还家对妻子,附火索杯酒」——回家面对妻儿,靠近火要杯酒喝。

「却忆去年冬,燕齐半强寇」——却回忆起去年冬天,燕齐之地一半被强寇占据。

「桑园抵任丘,掠焚遭毒手」——桑园到任丘,遭劫掠焚烧受毒手。

「都邑频戒严,郊坰谨戌守」——城邑频繁戒严,郊野谨慎戍守。

「苍黄从变礼,奉命当白昼」——仓皇间遵从变礼,奉命在白天举行祭祀。

「儿童亦骇愕,此事昔无有」——儿童也惊骇愕然,这种事从前没有过。

「感格极寅恭,犹能彻高厚」——感通神灵极其恭敬,尚能上彻高天厚地。

「如今幸宁谧,一笑可开口」——如今幸得安宁,可以一笑开口了。

「杞人固多忧,眉宇尚双皱」——杞人本来多忧,眉宇间还有双皱。

「至治有馨香,非登亦非豆」——至治自有馨香,不是簋也不是笾豆。言真正的德政才是最好的祭品。

「皇祖著明训,心存听斯懋」——皇祖留下明训,心存敬畏听命勤勉。

「神灵配上帝,陟降常左右」——神灵配享上帝,升降常在左右。

「文孙可无念,成命我膺受」——文王之孙怎能无所念,成命我当承受。

「恳悃竟何禆,穷苍庶阴诱」——恳切忠心究竟有何裨益?苍天或许暗中诱导。

「转移谅非难,胤祚保长久」——转移天意想来不难,让国祚长久保全。

艺术手法
全诗叙事详实,如一篇祭祀日记。前半写祭祀行程,细致入微;后半转入回忆与感慨,由去年的寇乱到如今的安宁,由祭礼到治国。至治有馨香、非登亦非豆是全诗思想核心,以祭祀之器喻治国之道,意味深长。

总体评价
此诗以祭祀为线索,将个人经历、国家安危与政治理想交织。叙事与抒情交融,篇幅虽长而脉络清晰,体现了士大夫的家国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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