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中呈同召叶夷仲林公辅杨大中陈元丰
明 · 方孝孺
译文
本乏适时用,误为当世知。
我本来就没有适应时世所需的才干,却错误地被当世所知。
进身愧蹇拙,退处乃其宜。
入仕为官实在惭愧自己才质迟钝笨拙,退居乡里才是我应有的去处。
何意承宠光,使车忽来玆。
哪里料到竟能蒙受皇上的恩宠,使臣的车马忽然来到了这里。
靡靡踰南国,秩秩锡多仪。
缓缓地穿越南方各地,一路上受到了丰厚而有序的礼遇。
严程不可稽,王命自有期。
严格的行程不容许耽搁,朝廷的命令自然有它的期限。
亲爱俱在眼,弗获顾我私。
亲人挚友虽然都在眼前,我却无法照顾自己的私情。
圣猷同山岳,微忠劣毫丝。
圣上的谋略如同山岳一般崇高,我微薄的忠诚还比不上一丝毫毛。
黾勉谅何补,徒兴千载思。
我这样勉力而为想来也没什么补益,只是徒然引发了千载之思。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方孝孺在舟中呈送给同行的叶夷仲、林公辅、杨大中、陈元丰等友人之作。诗中表达了诗人对自己被征召入仕的惶恐与不安,自谦才质蹇拙不堪世用,却蒙受皇恩不得不远赴南方。诗人以「圣猷同山岳」与「微忠劣毫丝」的对比,表达了对自身渺小的认知,以及对亲情难顾的无奈之情。
逐句解读
「本乏适时用,误为当世知。」我本来就没有适应时世之用的才能,错误地被当世所知。
「进身愧蹇拙,退处乃其宜。」出仕为官实在惭愧自己的才质蹇拙,退居乡野才是我本应处的位置。
「何意承宠光,使车忽来玆。」哪里想到竟能承蒙皇上的恩宠,使者的车马忽然来到这里。
「靡靡踰南国,秩秩锡多仪。」缓慢地行过南方诸地,一路上受到丰厚的礼遇。
「严程不可稽,王命自有期。」严格的行程不容拖延,王命自然有它的时间期限。
「亲爱俱在眼,弗获顾我私。」亲人故旧虽都在眼前,我却无法顾及自己的私情。
「圣猷同山岳,微忠劣毫丝。」圣上的谋略如同山岳般崇高,我微薄的忠心还比不上一根毫毛。
「黾勉谅何补,徒兴千载思。」我这样勉力而为想必也无甚补益,只是徒然引发千载之思罢了。
艺术手法
全诗以自谦与自责为情感基调,从「本乏适时用」到「微忠劣毫丝」,层层谦抑。其中「圣猷同山岳,微忠劣毫丝」一联以山岳与毫丝的极致大小对比,将个人的渺小与朝廷使命的崇高衬托得淋漓尽致。
「靡靡踰南国」以「靡靡」二字写出舟行缓慢之态,既是写实,也暗含留恋不舍之情。末联「黾勉谅何补,徒兴千载思」以反问式的自叹收束,在谦逊之中流露出深沉的历史意识。
总体评价
这首诗是方孝孺出仕途中的真实写照,既展现了他作为传统士大夫的谦逊品格,也透露出他对仕途的矛盾心理。全诗语言朴实无华,情感真挚,将公义与私情之间的张力表现得十分真实。从「进身愧蹇拙」到「徒兴千载思」,诗人的自省精神和历史意识贯穿始终,是一篇兼具抒情与述志功能的赠答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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