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和并简林嘉猷

明 · 方孝孺

译文

夜光自有辉,不因磨砺圆。

夜明珠自然拥有光华,并非因为磨砺才变得圆润。

骐骥自致远,不以鞭策前。

千里马自然能行致远途,并非因为鞭打催促才向前奔跑。

古来知道者,天质固使然。

古来通晓大道的人,是天赋资质本就如此。

师友发其微,成德在早年。

师友启发他们领悟精微的道理,品德的成就完成在早年。

余少稍有慕,今也反自怜。

我年少时稍有向慕之心,如今反而自怜起来。

子诚肯间我,嘉言著来笺。

你诚心肯来开导我,美好的言辞写在寄来的书信里。

十年穷取友,四海几得朋。

十年间尽力寻觅朋友,四海之内能得到几个知己?

岂惟得吾徒,旁及老与僧。

岂只是得到了同道中人,还旁及老者与僧人。

自昔得王子,勃郁气为增。

自从往日结识了王子,蓬勃的意气为之增长。

子才信巳毅,愧我德未弘。

你的才能确实刚毅,惭愧我的德行还不够弘大。

所患涉道浅,未免临事懵。

所忧虑的是涉猎大道尚且浅薄,遇事难免糊涂。

何由与子邻,讲习日可恒。

怎样才能与你做邻居,让讲习学问成为日常可以恒久坚持的事。

温温我所爱,处子有林生。

温和敦厚我所喜爱的人,隐居不仕的处士中有林生。

匪惟质柔嘉,迥出遗世情。

不只是资质柔和美好,更是远远超出遗世独立的情怀。

从我南山游,斸雪煮黄精。

跟随我在南山游历,掘开积雪煮黄精来食用。

共悲狙喜怒,静阅猴冠缨。

一同悲叹世人如猕猴般喜怒无常,静静旁观沐猴而冠的荒诞世态。

生也尚审思,勿言韦布轻。

林生啊你尚且审慎思考,不要说穿布衣韦带的人就轻微。

巍巍孔孟业,岂以为公卿。

巍巍的孔孟之业,难道是为了做公卿吗?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方孝孺再和友人诗作并兼简林嘉猷之作。诗中阐述了求道的道理,论及师友在成德过程中的作用,并表达了对友人品德的赞誉和对自身不足的惭愧。同时寄语林嘉猷,勉励其以孔孟之业为志,不必以公卿之位为念。全诗说理与抒情并重,体现了方孝孺的学术理念与人格理想。

逐句解读
「夜光自有辉,不因磨砺圆」夜光珠自然拥有光辉,并非因为磨砺才变得圆润。

「骐骥自致远,不以鞭策前」千里马自然能行致远途,并非因为鞭策才向前奔跑。

「古来知道者,天质固使然」古来通晓大道的人,其天资质赋本就如此。

「师友发其微,成德在早年」师友启发他们领悟精微之处,品德的成就在早年。

「余少稍有慕,今也反自怜」我年少时稍有向慕之心,如今反而自怜起来。

「子诚肯间我,嘉言著来笺」你诚心肯教导我,美好的言辞写在寄来的书信中。

「十年穷取友,四海几得朋」十年间到处寻觅朋友,四海之内能得几个知己?
「岂惟得吾徒,旁及老与僧」岂只是得到了同道中人,还包括老者与僧人。

「自昔得王子,勃郁气为增」自从往日结识了王子,勃发的意气为之增长。

「子才信巳毅,愧我德未弘」你的才能确实刚毅,惭愧我的德行还不够弘大。

「所患涉道浅,未免临事懵」所忧虑的是涉猎大道尚浅,遇事难免糊涂。

「何由与子邻,讲习日可恒」怎样才能与你做邻居,使讲习学问成为日常之事。

「温温我所爱,处子有林生」温和敦厚我所喜爱的人,隐居的处士有林生。

「匪惟质柔嘉,迥出遗世情」不只是资质柔和美好,更是超然出尘遗世独立。

「从我南山游,斸雪煮黄精」跟随我游历南山,挖雪煮黄精来吃。

「共悲狙喜怒,静阅猴冠缨」一同悲叹如猕猴般喜怒无常,静静旁观沐猴而冠的世态。

「生也尚审思,勿言韦布轻」林生啊你尚且审慎思考,不要说布衣韦带之人轻微。

「巍巍孔孟业,岂以为公卿」巍巍的孔孟之业,难道是为了做公卿吗?

艺术手法
此诗以比兴开篇,「夜光」「骐骥」两个比喻说明人才的天赋与内在驱动力,立意高远。全诗以议论为线索,穿插人物评价,形成「先理后情」的结构。

「共悲狙喜怒,静阅猴冠缨」以狙(猕猴)比喻世人的反复无常,以猴冠缨讽刺追名逐利之徒,意象生动而讽刺犀利。结尾「巍巍孔孟业,岂以为公卿」以反问作结,掷地有声,将全诗的道德主题推向高潮。对偶工整处如「匪惟质柔嘉,迥出遗世情」,增强了语言的表现力。

总体评价
这首唱和兼简赠之作充分展现了方孝孺的理学思想与教育理念。诗中对天质与后天修养关系的论述、对师友之道的重视、对布衣之志的肯定,都体现了其「正学」精神。全诗说理透彻而不枯燥,抒情真挚而不矫饰,用典精当,语言质朴有力,是方孝孺五言古体说理诗中的优秀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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