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石镜山访亲友会集诸公回途有作

明 · 方孝孺

译文

世道久凋丧,斯文难合并。

世道已经凋零败丧很久了,读书之人难以聚在一起。

驾言山中游,来与子同盟。

驾车到山中游玩,来与你结为志同道合之好。

高斋在深谷,侧径防险行。

高高的书斋位于深谷之中,沿着侧旁的小路要小心险阻行走。

白日亦萧散,惟闻弦诵声。

白日里也是悠闲散淡,只听到弹琴读书的声音。

开筵动芳酌,与客张华灯。

摆开宴席饮起芳香的美酒,为客人们点亮华美的灯火。

持杯恣欢谑,联床如弟兄。

举杯恣意欢笑戏谑,联床夜谈如同亲兄弟一般。

凌晨起盥栉,披襟瞰前楹。

清晨起来盥洗梳头,披开衣襟俯瞰前面的廊柱。

霜林凋绮叶,秋花吐奇英。

经霜的树林凋落了美丽的树叶,秋花吐露出奇异的花朵。

百灵竞纷集,万象森罗迎。

百种灵秀之气竞相纷集而来,万象森然罗列相迎接。

佳趣心巳领,新诗谁与评。

美好的情趣心中已经领会了,新写的诗篇有谁来品评呢?

良会不可常,俗虑仍相萦。

美好的聚会不能经常有,世俗的忧虑仍然缠绕在心头。

登途数回首,暂别难为情。

登上了路途频频回头张望,即使是短暂离别也让人难以释怀。

回溪屡曲渡,清流堪濯缨。

回环的溪水多次弯弯曲曲地渡过,清澈的水流可以用来洗濯帽缨。

离离莫云合,矫矫孤雁鸣。

离散的暮云渐渐聚拢来,矫健的孤雁发出声声鸣叫。

乘高望遥火,彷佛识岩扃。

登高处遥望远处的灯火,隐约辨认出岩壁间的门扉。

劳生幸脱鞅,至道思服膺。

劳碌的一生幸好摆脱了羁绊,至高的道理想着要铭记于心。

从君来借榻,栖隐谢浮名。

想要跟从你来借一张床榻,隐居栖身谢绝世俗的虚名。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方孝孺游石镜山访友会集后回途所作。诗中记述了与友人在山中聚会论诗、欢聚畅饮的场景,以及分别时的依依不舍之情。诗人将山林之趣、友情之暖和人生之感融为一体,在清秋山景中寄托了归隐之思。

逐句解读
「世道久凋丧,斯文难合并」世道已经凋零丧乱很久了,斯文之人难以聚在一起。

「驾言山中游,来与子同盟」驾车到山中游玩,来与你结为同盟之好。

「高斋在深谷,侧径防险行」高高的书斋在深谷之中,沿着侧旁的小路小心险行。

「白日亦萧散,惟闻弦诵声」白日里也是萧散闲适,只听到弹琴诵读的声音。

「开筵动芳酌,与客张华灯」开宴饮起芳香的美酒,为客人们点亮华美的灯火。

「持杯恣欢谑,联床如弟兄」举杯恣意欢笑戏谑,联床交谈如同亲兄弟。

「凌晨起盥栉,披襟瞰前楹」清晨起来盥洗梳栉,披衣开襟俯瞰前楹。

「霜林凋绮叶,秋花吐奇英」霜林中凋落了如绮的树叶,秋花吐出奇异的花朵。

「百灵竞纷集,万象森罗迎」百种灵气竞相纷集,万象森然罗列相迎。

「佳趣心巳领,新诗谁与评」美好的情趣心中已经领会,新写的诗谁来品评呢?
「良会不可常,俗虑仍相萦」美好的聚会不能常有,世俗的忧虑仍然相缠绕。

「登途数回首,暂别难为情」登上路途频频回首,短暂的离别也让人难以释怀。

「回溪屡曲渡,清流堪濯缨」回环的溪水多次弯曲地渡过,清澈的水流可以洗濯帽缨。

「离离莫云合,矫矫孤雁鸣」离散的暮云渐渐合拢,矫健的孤雁发出鸣叫。

「乘高望遥火,彷佛识岩扃」登高远望远处的灯火,隐约辨认出岩间的门扃。

「劳生幸脱鞅,至道思服膺」劳碌的一生幸而脱离了羁绊,至高的道理思量着铭记于心。

「从君来借榻,栖隐谢浮名」想跟从你来借一张床榻,隐居栖身谢绝浮名。

艺术手法
此诗以游记结构展开,按时间顺序从入山写到离别回途,层次清晰。

「霜林凋绮叶,秋花吐奇英」以霜叶和秋花的对比描写秋景,色彩鲜明。

「百灵竞纷集,万象森罗迎」以宏大的意象表现山林之灵秀。

「离离莫云合,矫矫孤雁鸣」以暮云和孤雁的意象渲染离别氛围,情景交融。结尾以「栖隐谢浮名」收束,将一次寻常的访友之旅升华为对人生道路的思考。全诗叙事、写景、抒情、议论有机结合,转换自然。

总体评价
这首游记诗将山水之游与友情之谊写得清新自然,不事雕琢而情致盎然。诗人对山中景物的描绘生动细腻,对离别情绪的刻画含蓄动人。结尾归隐之思的抒发自然而深刻,使全诗在叙事之外更具精神深度。全诗风格清雅,语言流畅,是方孝孺五言古体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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