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峨嵋
明 · 方孝孺
译文
楚客求丹梯,溯流三峡踰五溪。
楚地来客寻求登天的阶梯,溯流而上越过三峡和五溪。
浙僧访佛祖,一锡凌空向西土。
浙地的僧人寻访佛祖,一柄锡杖凌空飞向西天。
江左儒生寻谪仙,相逢共上峨嵋巅。
江左的儒生寻觅谪仙,相逢一起登上峨嵋山顶。
峨嵋山高气磅礴,万朵莲开青插天。
峨嵋山高大气势磅礴,万朵莲花绽放青翠直插天际。
天高地远望无极,海东日出扶桑赤。
天高地远望不到尽头,东海日出扶桑一片赤红。
气冲衲衣举,光摇角巾明。
山风掀起僧衣高高飘举,光芒摇曳使角巾更加鲜明。
眼底汪洋巨鳌动,耳边髣髴天鸡鸣。
眼前汪洋大海中巨鳌在浮动,耳边仿佛听到天鸡的鸣叫。
龙宫对月窟,曾闻谪仙游。
龙宫对着月窟,曾听说谪仙在此游历。
霞光凝不散,履迹今尚留。
霞光凝结不散,仙人的足迹至今尚存。
千崖崩摧势欲堕,羽流缁侣参差坐。
千座悬崖崩摧之势仿佛要坠落,道士和僧人参差而坐。
七宝岩留供佛灯,万松灶起烧火风,霆荡潏云树模糊。
七宝岩上留着供奉佛祖的灯火,万松灶升起烟火,风雷激荡云涌树木一片模糊。
虎豹接迹,猿猱斗呼。
虎豹的足迹接连不断,猿猴争相啼叫。
星汉当头手可摘,灵芝甘露无时无。
银河就在头顶伸手可摘,灵芝甘露无时不在。
云漏日兮光一线,金莲白象兮纷纷而来见。
云中漏出一缕阳光如线,金莲白象纷纷显现。
万籁动兮天乐和,仙之人兮夜经过。
万籁齐动天乐和谐,仙人在夜晚经过。
忽神惊而目眩,岂事幻而说颇。
忽然心神惊骇目眩迷离,难道是幻术而说法偏颇。
睹谪仙而无有,杳凤管与鸾车。
想要看到谪仙却不见踪影,凤管和鸾车也已杳然无踪。
尘心未断怀乡土,青鞋复踏来时路。
尘心未断仍怀念故土,穿着青鞋重新踏上来的路。
行行回首语青山,石室无锁门无关,重来有日当跻攀。
边走边回头对青山说,石室没有锁也没有门闩,重来的日子定当攀登。
肯效趑趄嗫嚅徼名势,坐令尘土凋朱颜。
怎肯效仿那些畏缩嗫嚅以求名利权势的人,白白让尘土消损了青春容颜。
赏析
题解
此为方孝孺所作歌行体诗,描写登峨嵋山所见奇景与佛道幻境。诗以楚客、浙僧、江左儒生三人同登峨嵋为线索,先写山势雄奇、日出壮观的实景,再写佛光幻境的虚景,最后以"肯效趑趄嗫嚅徼名势,坐令尘土凋朱颜"作结,表达不慕名利、愿归隐山林之志。气势恢宏,虚实相生。
逐句解读
「楚客求丹梯,溯流三峡踰五溪」至「相逢共上峨嵋巅」:楚客寻求丹梯,溯流而上穿越三峡越过五溪,浙僧寻访佛祖,一杖凌空走向西土,江左儒生寻访谪仙,相逢共同登上峨嵋之巅。
「峨嵋山高气磅礴,万朵莲开青插天」至「海东日出扶桑赤」:峨嵋山高气势磅礴,万朵莲花开放青翠插天,天高地远望无极尽,海东日出映照扶桑之赤。
「气冲衲衣举,光摇角巾明」至「耳边髣髴天鸡鸣」:紫气冲起衲衣飘举,霞光摇动角巾明亮,眼底汪洋巨鳌涌动,耳边隐约天鸡鸣叫。
「龙宫对月窟,曾闻谪仙游」至「履迹今尚留」:龙宫对着月窟,曾闻谪仙游历之处,霞光凝而不散,足迹至今尚且留存。
「千崖崩摧势欲堕,羽流缁侣参差坐」至「猿猱斗呼」:千崖崩摧之势欲堕,羽流缁侣参差而坐,七宝岩留下供佛灯,万松灶升起烧火之风,雷霆荡涌云树模糊,虎豹接迹,猿猱争斗呼号。
「星汉当头手可摘,灵芝甘露无时无」至「纷纷而来见」:星汉当头手可摘取,灵芝甘露无时无之,云缝漏出日光如一线,金莲白象纷纷而来显现。
「万籁动兮天乐和,仙之人兮夜经过」至「岂事幻而说颇」:万籁齐动天乐和谐,仙人之辈夜间经过,忽然神惊目眩,难道是幻术而说辞偏颇。
「睹谪仙而无有,杳凤管与鸾车」至「重来有日当跻攀」:睹见谪仙却似有似无,杳然不见凤管与鸾车,尘心未断怀念乡土,青鞋再次踏上来的路途,行行回首语青山,石室无锁门无关,重来有日当再攀。
「肯效趑趄嗫嚅徼名势,坐令尘土凋朱颜」:岂肯效法趑趄嗫嚅之辈求取名势,坐令尘土凋零朱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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