脩德惠枯木图次韵

明 · 方孝孺

译文

远别出门愁见难,燕山越水路盘盘。

远行出门时愁于难以再见,燕山和越水之间的道路曲折盘旋。

将心付与天边月,两地清宵一样看。

将心托付给天边的明月,两地的人在清凉的夜晚望着同一轮月。

月明树影落晴波,写寄山房古意多。

月明之下树影落在清澈的水波上,画下来寄到山房中充满了古雅的情意。

巳分此身同槁木,岁寒相对老岩阿。

早已认定自己如同枯木一般,在岁寒之中与枯木相对,终老于山岩之间。

百年礼乐愧前贤,濂洛微言久不传。

百年来礼乐的成就愧对前贤,濂溪洛学精微的道理久已失传。

待子归来同讲习,细炊麦饭饮寒泉。

等你回来一同讲习学问,做些粗麦饭,饮些清寒泉水便满足了。

至道无闻昧力行,神交千载独周程。

最高的道未能听闻却仍昏昧地勉力践行,精神上千载相交的唯有周敦颐和二程。

直教俯仰浑无愧,始是堂堂世上英。

要做到俯仰天地全无愧怍,才算是堂堂正正的世间英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方孝孺的次韵和作,题为「脩德惠枯木图次韵」,当是见到一幅枯木图后有所感悟而作。全诗分四层,依次抒写离别之愁、枯木之喻、学术传承之志和修身力行之愿,体现了方孝孺作为理学家的精神追求。诗中以槁木自喻,表达了对道学传承的责任感。

逐句解读
「远别出门愁见难」远行出门时愁于难以再见。

「燕山越水路盘盘」燕山与越水之间道路盘旋曲折。

「将心付与天边月」将一片心意托付给天边的明月。

「两地清宵一样看」两地的人在同一清夜望着同一轮月亮。

「月明树影落晴波」明月之下树影落在清澈的波面上。

「写寄山房古意多」描绘此景寄到山房之中,古意盎然。

「巳分此身同槁木」早已认定自己如同槁木一般。

「岁寒相对老岩阿」在岁寒之中相对,老于山岩之间。

「百年礼乐愧前贤」百年来的礼乐之学愧对前贤。

「濂洛微言久不传」濂溪、洛学的精微之言久已失传。

「待子归来同讲习」等你回来一同讲学研习。

「细炊麦饭饮寒泉」炊些粗麦饭,饮些清寒泉水。

「至道无闻昧力行」至高的道未能听闻,却昏昧地勉强去做。

「神交千载独周程」精神上千载相交的唯有周敦颐和程颢程颐。

「直教俯仰浑无愧」真正做到俯仰天地全无愧怍。

「始是堂堂世上英」才算是堂堂正正的世间英杰。

艺术手法
全诗以四句为一层,结构整饬,层层深入。第一层以明月寄情,化用张九龄「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之意,而以「将心付与天边月」更为直白真挚。第二层以槁木喻己,取庄子形如槁木之意,但融入了理学家的坚守。第三层提及濂洛学派,以学术传承为己任。第四层以周程为精神导师,将修身立志推向高潮。

「细炊麦饭饮寒泉」以清淡的生活细节烘托甘于清贫的学者形象。

总体评价
此诗兼具送别、咏物和述志三重内涵,体现了方孝孺作为理学家的精神境界。全诗以月贯穿前半,以道贯穿后半,由景及情,由情入理,层次分明,格调高雅,是明初理学诗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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