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李白观瀑布图
明 · 方孝孺
译文
天宝之乱唐巳亡,中兴幸有汾阳王。
天宝之乱时大唐几乎亡国,中兴有幸赖有汾阳王郭子仪。
孤军疋马跨河北,手扶红日照万方。
孤军单骑跨越黄河以北,亲手扶持红日照耀万方。
凌烟功臣世争羡,李侯先识英雄面。
凌烟阁上的功臣世人争相仰慕,李侯却早已识得英雄的面容。
沉香亭北对蛾眉,眼中巳见渔阳乱。
在沉香亭北面对蛾眉美人,眼中已经看见了渔阳的叛乱。
故令边将储虎臣,为君谈笑靖胡尘。
特地让边关将领蓄养虎臣,为君王谈笑间平定胡尘。
朝廷策勋当第一,圭组不敢縻天人。
朝廷论功应当排在第一,但高官厚禄却不敢羁绊这位天人。
西游夜郎探月窟,南浮万里穷楚越。
他西行夜郎探访月窟,南浮万里穷尽楚越之地。
云山胜地有匡庐,银河挂空洒飞雪。
云山胜地之中有匡庐山,瀑布如银河挂空洒落飞雪。
醉中信马踏清秋,白眼望天天为愁。
醉中任由马儿踏过清秋,白眼望天连天都为之发愁。
金闺老奴污吾足,更欲坐濯清溪流。
金闺中的老奴弄脏了我的脚,更想要坐在清溪流中洗涤。
英风逸气掀宇宙,千载人间宁复有。
英风逸气震撼宇宙,千年以来人间还能再有吗?
梦魂飞度南斗傍,笑酹庐山一卮酒。
梦魂飞越南斗星旁,含笑酹酒一杯祭奠庐山。
云松可巢今在无,九江落照连苍梧。
云中的松树可否筑巢如今还在不在,九江落日余晖连着苍梧。
欲从李侯叫虞舜,尽倾江水洗寰区。
想要追随李侯呼唤虞舜,倾尽江水洗净天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方孝孺题咏李白观瀑布图之作。诗人借观画之机,追怀李白的英雄气概与逸兴豪情,同时融入对唐朝兴衰的历史感喟。诗中既有对图画的描绘,又有对李白生平的叙述与评价,将咏史、题画、怀古融为一体,是一首气势磅礴的七言古体诗。
逐句解读
「天宝之乱唐巳亡,中兴幸有汾阳王」天宝年间安史之乱爆发,唐朝几乎亡国,幸好有汾阳王郭子仪中兴社稷。
「孤军疋马跨河北,手扶红日照万方」他以孤军单骑横跨黄河以北,亲手扶起红日照耀天下万方。
「凌烟功臣世争羡,李侯先识英雄面」凌烟阁上的功臣世人争相仰慕,而李侯却早已识得英雄的真面目。
「沉香亭北对蛾眉,眼中巳见渔阳乱」在沉香亭北对着美丽的杨贵妃时,他眼中已预见了渔阳的叛乱。
「故令边将储虎臣,为君谈笑靖胡尘」所以让边将蓄养虎臣,为君王谈笑间平定胡尘。
「朝廷策勋当第一,圭组不敢縻天人」朝廷论功行勋当推第一,然而圭组之禄不敢束缚这等天人。
「西游夜郎探月窟,南浮万里穷楚越」向西远游夜郎探求月窟之境,向南漂泊万里穷尽楚越之地。
「云山胜地有匡庐,银河挂空洒飞雪」云山胜地中有匡庐山,瀑布如银河挂空洒下飞雪。
「醉中信马踏清秋,白眼望天天为愁」醉中任马踏行清秋之色,以白眼望天,连天也为之忧愁。
「金闺老奴污吾足,更欲坐濯清溪流」金闺中的老奴弄污了我的脚,更想坐在清溪中洗濯。
「英风逸气掀宇宙,千载人间宁复有」其英风逸气震掀宇宙,千载之后人间哪还能再有此等人物。
「梦魂飞度南斗傍,笑酹庐山一卮酒」梦魂飞越到南斗星旁,笑酹庐山一杯酒。
「云松可巢今在无,九江落照连苍梧」云松之间可以巢居的地方如今还在吗?九江的落日余晖连着苍梧山。
「欲从李侯叫虞舜,尽倾江水洗寰区」想要跟从李侯呼唤虞舜,倾尽江水来洗净天下。
艺术手法
此诗将题画与咏史巧妙结合。首叙唐朝安史之乱与郭子仪中兴,继而引出李白的先见之明,层次分明。善用夸张与想象,「手扶红日照万方」「银河挂空洒飞雪」等句以宏伟意象展现壮阔画面。对比手法突出,「沉香亭北对蛾眉」的旖旎与「眼中巳见渔阳乱」的危机形成强烈反差。用典精当,以夜郎、匡庐、虞舜等典故串联李白行迹。结尾「尽倾江水洗寰区」气势磅礴,将李白的精神世界推向高潮。
总体评价
这首题画诗是方孝孺七言古体中的力作。全诗以李白为中心,将个人感怀、历史评价与图画欣赏融为一体,气势恢宏,感情充沛。诗人通过对李白的追慕,寄托了自己以天下为己任的政治抱负和英雄情结。全篇笔力雄健,意象壮阔,充分展现了方孝孺「正学」之风的文采与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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