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学诗 其十三
明 · 方孝孺
译文
驱车入东洛
驱车进入东都洛阳
策马上西京
策马奔赴西京长安
所遇何表表
所遇见的人何等显赫
莫非公与卿
无不是公卿大臣
旌旄出广路
旌旗仪仗出行于宽阔的大路
百步辟人行
百步之内行人纷纷回避
前驱与后拥
前方开路后方簇拥
不绝如雷轰
车马喧响不绝如同雷鸣
人生处困阨
人生处于困厄之中
孰不思宠荣
谁不思慕恩宠与荣耀
此途良足乐
这条仕途确实值得乐享
此任苦不轻
但这份责任确实不轻
丈夫誓许国
大丈夫立誓以身许国
身作万里城
自身便如同万里长城
永怀鼎足戒
永远铭记鼎足倾覆的告诫
毋使公餗倾
不要使公器倾覆败坏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勉学诗》第十三首,以洛阳、长安权贵出行之盛况起笔,转而告诫读者:荣华虽可慕,但所负之责极重。诗人以"丈夫誓许国,身作万里城"表达儒士以天下为己任的担当,并以鼎足倾覆之戒收束,警示居高位者当有敬畏之心。
逐句解读
「驱车入东洛,策马上西京」——驱车进入东都洛阳,策马奔赴西京长安,以两座古都起笔,气象开阔。
「所遇何表表,莫非公与卿」——所见何等显赫,无不是公卿大臣,"表表"形容卓异出众之貌。
「旌旄出广路,百步辟人行」——旌旗仪仗出行于大道,百步之内行人回避让路,写出权贵出行之威风。
「前驱与后拥,不绝如雷轰」——前有开路后有簇拥,车马声不绝如雷鸣轰响,极言排场之盛。
「人生处困阨,孰不思宠荣」——人生处于困厄之中,谁不思慕恩宠荣耀?此句承上启下,由写景转入议论。
「此途良足乐,此任苦不轻」——这条仕途确实值得乐享,但这份担当却一点也不轻松,一转折揭示主旨。
「丈夫誓许国,身作万里城」——大丈夫立誓以身许国,自身便是万里长城,将个人担当提升到家国高度。
「永怀鼎足戒,毋使公餗倾」——永远铭记鼎足倾覆的告诫,不要让公器中的美食倾覆,典出《易·鼎》"鼎折足,覆公餗",喻居高位者力不胜任则败坏国事。
艺术手法
一、先扬后抑的结构。前八句极力铺陈权贵之盛,后六句陡然转折揭示责任之重,形成强烈对比。二、用典精切。
"鼎足""公餗"出自《周易·鼎卦》,以鼎折足覆美食喻执政者失职,恰切地表达了"任苦不轻"的告诫。三、比喻壮阔。
"身作万里城"将个体比作万里长城,既是修辞的夸张,也是儒者以天下为己任精神的形象化表达。四、对偶工整。
"驱车"对"策马"、"东洛"对"西京"、"前驱"对"后拥",句式整饬而有气势。
总体评价
此诗以铺陈与议论相结合,先写权贵之盛,后论责任之重,在对比中见深意。
"丈夫誓许国,身作万里城"为全诗警策之句,体现了方孝孺以天下为己任的儒者精神。末句以鼎足之戒收束,既是对仕途中人的告诫,也是诗人自身居官守正的写照,言简意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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