览以德用中二友和东坡喜雨之作

明 · 方孝孺

译文

席前衿佩多如雨,危坐谈经亦良苦。

座前佩戴衿带的学生多如雨点,端坐讲经也实在辛苦。

讲堂日晏未朝餐,舌倦唇焦面生土。

讲堂上天色已晚还未吃早饭,讲得舌倦唇焦面上沾满尘土。

小斋退食闻扣门,倒屣起迎咽还吐。

小斋中退食时听到敲门声,急急倒穿鞋出来迎接又把话咽回去。

知是两贤送诗至,笑却杜康麾陆羽。

知道是两位贤人送诗来了,笑着推开酒杯挥手辞去茶水。

钱也骏马气莫当,陈也奔泉势难禦。

钱君如骏马气势无人能挡,陈君如奔泉之势难以抵御。

元祐诗坛不易登,俱欲升堂启其户。

元祐年间的诗坛不容易攀登,都想要升堂入室。

文章由来关政教,道术何曾间今古。

文章从来与政教相关,道术何曾分古今。

每怜陋儒不自量,诋诃前人竟奚补。

每每怜惜那些浅陋儒生不自量力,诋毁前人究竟有什么补益。

浪与唐宋较优劣,有如痴儿侮厥母。

妄自与唐宋比较优劣,如同痴儿侮辱自己的母亲。

苏公风骨真天人,骇视四海手摩抚。

苏公的风骨真是天人一般,令人骇视其手抚四海的气度。

二南洋溢驺虞出,九韶铿锵凤凰舞。

《二南》之诗洋溢驺虞之瑞出现,《九韶》之乐铿锵凤凰起舞。

列仙得道行御风,汉相闲居老食乳。

列仙得道御风而行,汉相闲居老来如食乳之婴。

神奇变化脱边幅,怒骂嘻嚱皆新语。

神奇变化脱离常规范式,怒骂嬉笑都是新奇的言语。

眼中不复见此翁,云月江山澹难主。

眼中再也见不到这位老翁,云月江山黯淡难以自主。

我狂自少喜翰墨,辟若惰农服田亩。

我自少狂放喜爱笔墨,如同懒惰的农夫耕种田亩。

叹彼么么星辰出,望公光(缺字)日当午。

叹息那些微末的星辰纷纷出现,盼望苏公如正午的日光当空照耀。

二公豪健敢扳附,蓄积穰穰富仓庾。

二公豪迈刚健敢于攀附追随,积蓄丰富如仓廪充盈。

大篇属和意有馀,坐觉诗名动城府。

大篇和诗意犹未尽,坐觉诗名轰动城中府署。

当今圣朝任英俊,雅颂再作声教普。

当今圣朝任用英才,雅颂再作声教普及天下。

吾衰才薄子勉旃,振起斯文继前武。

我已衰老才疏学浅你们要勉力,振起斯文继承前人的足迹。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七言古体,览以德用中二友和东坡喜雨之作。诗中以旱灾与喜雨为背景,写友人唱和苏轼喜雨诗的雅事,由旱灾的困苦写到喜雨的欢欣,再以苏轼的仁政写诗人的关怀,格调诚挚而深沉。

逐句解读
「东坡昔为喜雨作,字字如从肺腑出」——东坡从前作喜雨诗,字字如同从肺腑中出。

「吾州今岁亦大旱,赤日如焚田土裂」——我们州今年也大旱,赤日如焚烧田土开裂。

「农夫望岁仰面号,稚子牵衣啼不歇」——农夫仰望年成仰面号哭,小孩牵衣啼哭不止。

「长官行祷遍群祠,长跪稽首心欲绝」——长官行祷遍及群祠,长跪稽首心欲绝。

「忽闻好雨来天外,尽道甘霖慰饥渴」——忽闻好雨从天外来,都说甘霖慰藉饥渴。

「槁苗复立生意回,涸辙再沾生意活」——枯槁的禾苗重新站起生意回复,干涸的车辙再沾水生意复活。

「以德用中过我门,示我新诗喜雨歌」——以德用中过我的门,给我看新诗喜雨歌。

「我亦奋笔续其后,不敢望齐东坡步」——我也奋笔续在后面,不敢奢望与东坡齐步。

「但愿年年岁岁丰,老农鼓腹歌帝力」——只愿年年岁岁丰收,老农鼓腹歌颂帝力。

艺术手法
此诗以喜雨为线索串联现实与文学。

"赤日如焚田土裂"以日如焚烧、田土开裂写旱灾之严重。

"农夫望岁仰面号,稚子牵衣啼不歇"以农夫与幼童的哭号写旱灾下民生的惨状——大人的号与孩子的啼形成双重悲声。

"忽闻好雨来天外"以"忽闻"写转机之突然,"槁苗复立"以"复立"写禾苗重新挺立——从死到生的转折。

"以德用中过我门"以友人来访写唱和之缘,"不敢望齐东坡步"以谦逊写对苏轼的敬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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