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宁陵县学

明 · 方孝孺

译文

师道古所重,义与君父同。

师道自古以来被看重,其义与君父等同。

自从东汉来,节行著高风。

自从东汉以来,节操品行彰显了高尚的风范。

系理或诉冤,死请代以躬。

身陷牢狱或者申诉冤屈,甘愿以死请求代替老师受罚。

收葬与抚孤,恳恻贯苍穹。

收殓安葬老师遗骨和抚育老师遗孤,诚恳悲痛之心贯穿苍穹。

圣贤垂大法,勉孝兼劝忠。

圣贤留下了重大的法则,勉励孝道同时劝勉忠诚。

岂闻讼其师,挤寘囹圄中。

哪里听说过控告自己的老师,把老师推入牢狱之中的。

执宪者何心,此辈忍见容。

执法的人是何居心,怎么忍心容纳这类人。

不惟紊人纪,实斁上帝衷。

不仅扰乱了人伦纲纪,实在败坏了上天的心意。

至理有相关,斯乃教化宗。

最高的道理相互关联,这就是教化的根本。

扶持罔失坠,允藉参赞功。

扶持使之不致坠失,确实仰赖参赞辅助的功劳。

末俗日悍骄,童稚忘敬恭。

末世风俗日益强悍骄横,孩童也忘记了恭敬之心。

滔滔未有艾,??安所从。

滔滔之势尚未止息,将何去何从。

我行闻怪事,窃叹徒伤恫。

我旅途中听闻这样的怪事,暗自叹息徒然伤痛。

谁操黜陟柄,幸为惩顽凶。

谁掌握着黜陟升降的权柄,希望能惩处那些顽劣凶恶之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方孝孺途经宁陵县学时所作。诗中从师道之重立论,追述东汉以来尊师重道的传统,继而痛斥当时有人控告老师、将其投入牢狱的怪事,严厉批判了执法者包庇此等行径的荒谬,认为这不仅有悖人伦纲常,更违背天理。全诗义正辞严,直斥时弊,体现了方孝孺捍卫师道尊严、维护教化纲常的坚定立场。

逐句解读
「师道古所重,义与君父同」师道自古以来被看重,其义与君父等同。

「自从东汉来,节行著高风」自从东汉以来,节操品行彰显高尚的风范。

「系理或诉冤,死请代以躬」身陷牢狱或者申诉冤屈,宁愿以死请求代师受罚。

「收葬与抚孤,恳恻贯苍穹」收殓安葬老师遗骨和抚育孤儿,诚恳悲痛之情贯穿苍穹。

「圣贤垂大法,勉孝兼劝忠」圣贤留下重大的法则,勉励孝道同时劝勉忠诚。

「岂闻讼其师,挤寘囹圄中」哪里听说过控告自己的老师,将其推入牢狱之中。

「执宪者何心,此辈忍见容」执法的人是何居心,怎么能容忍这类人。

「不惟紊人纪,实斁上帝衷」不仅扰乱了人伦纲纪,实在败坏了上天的心意。

「至理有相关,斯乃教化宗」最高的道理相互关联,这就是教化的根本。

「扶持罔失坠,允藉参赞功」扶持使之不致坠失,确实仰赖参赞的功劳。

「末俗日悍骄,童稚忘敬恭」末世风俗日益强悍骄横,孩童忘记了恭敬之心。

「滔滔未有艾,??安所从」滔滔之势尚未止息,将何去何从。

「我行闻怪事,窃叹徒伤恫」我旅途中听闻这怪事,暗自叹息徒然伤痛。

「谁操黜陟柄,幸为惩顽凶」谁掌握着升降的权柄,希望惩处那些顽劣凶恶之人。

艺术手法
全诗以议论为主,采用先立论后驳论的逻辑结构。前半段以东汉以来的尊师传统为正面的历史参照,「系理或诉冤,死请代以躬」「收葬与抚孤,恳恻贯苍穹」以极端的忠义行为树立标杆。后半段以"岂闻"一语陡转,直指当下讼师的怪事,正反对比极具冲击力。

「执宪者何心,此辈忍见容」以质问口吻直斥执法者,义愤之情溢于言表。

「不惟紊人纪,实斁上帝衷」从人伦上升到天理,将批判提升到哲学高度。末句「谁操黜陟柄,幸为惩顽凶」以呼吁作结,虽是请求,语气却不卑不亢。

总体评价
此诗是方孝孺为数不多的直接批判社会现实的作品之一。诗人以古律今,以道衡政,对师道沦丧的现象进行了毫不留情的抨击。

「岂闻讼其师」的质问掷地有声,体现了他对伦理纲常的坚决捍卫。这种不惜触犯时忌、直言敢谏的精神,正是方孝孺后来拒绝为明成祖草诏、从容赴死的性格根基。全诗语言刚直有力,说理透彻而情感充沛,既有理学家严正的道义担当,又有诗人炽烈的正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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