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郑好义纪梦韵
明 · 方孝孺
译文
奇材伟人世不作,太息斯文付冥漠。
奇材伟人世上不再出现,叹息斯文已经交付给幽冥。
承君忽枉纪梦篇,喜极长吟泪交落。
承蒙你忽然送来纪梦之作,喜极而长吟泪水交错落下。
雄辞璀错迸星斗,险语铿訇飞电雹。
雄奇的辞藻璀璨如同迸发的星斗,险峻的语句铿锵如同飞来的电光冰雹。
念我虽知意气真,感君复使情怀恶。
想到我虽知你意气真挚,感动之余又使情怀悲伤。
忆昔与子在京师,玉堂老仙侍帏幄。
回忆往昔与你在京师时,玉堂老仙侍奉在殿廷帷幄之中。
冠盖追趍禁闼深,朝廷尊宠礼数渥。
达官贵人趋奉在深宫禁门之内,朝廷尊宠礼遇深厚。
声名如雷动天地,震起蛰虫伸屈蠖。
声名如雷震动天地,惊起蛰伏的虫豸伸展了蜷曲的身躯。
国有蓍龟民有师,水之海渎山之岳。
国家有他如蓍龟占卜人民有他如师长,如水中的海渎山中的五岳。
升堂执业集英彦,宝带朱衣杂南朔。
登堂受业聚集了英才俊杰,宝带朱衣的南北之士混杂其间。
朽材浪迹偏见怜,绳墨匡持重砻斲。
我这不成器的浪迹之人偏偏蒙受怜惜,用规矩来匡正扶持重重雕琢。
子时好脩美文艺,清谈剧辨相娱乐。
你当时喜好修习文艺,清谈雄辩互相娱乐。
公于多士虽并收,视我与君尤不薄。
公对众多士人虽然一并收纳,待我与你不算薄。
龙骥咸归伯乐厩,天球本出荆山璞。
龙骥都归于伯乐的马厩,天球本来出于荆山的璞玉。
要为国家树基址,属望吾人兴礼乐。
要为国家树立根基,寄望于我们来振兴礼乐。
安知垂老万里行,直溯岷江踰剑阁。
谁知到了垂老之年还要万里远行,直溯岷江越过剑阁。
死生契阔恩义乖,音书隔绝道路邈。
生死离散恩义违背,音信隔绝道路遥远。
索居卧病东海上,旧德弃捐徒叹怍。
孤居卧病在东海之滨,旧日的恩德被抛弃只能徒然叹息。
梦中见公疑尚存,雅度高风俨如昨。
梦中见到公怀疑他还活着,高雅的风度高洁的品格如同昨日。
公之神明在宇宙,陟䧏照临焉可度。
公的神灵存在于宇宙之间,升降照临怎能测度。
或乘鸾凤骖麒麟,或奏韶夏陈羽籥。
或者乘着鸾凤驾着麒麟,或者奏着韶夏之乐陈列着羽籥之舞。
钧天清都足豪俊,讲道论文恣欢谑。
钧天清都满是豪俊之士,讲道论文尽情欢谑。
应悲我辈混世尘,俛首颦眉语咿喔。
应当悲悯我们这些人混迹尘世,低眉蹙额说着支吾之语。
独念灵攒客西土,明詺未许归故宅。
唯独想到灵柩客居西土,朝廷明令不许归葬故里。
昔蒙召见欲奏论,造次自疑难感格。
从前蒙受召见想要上奏论说,仓促之间自感难以感动天子。
圣君霈泽覃万方,宁使遗骸葬夷貊。
圣君的恩泽广被万方,难道会让遗骸葬在蛮夷之地。
子文无后善人惧,马迁有书心事白。
你的文章没有传后让善人忧惧,司马迁有著作传世心事才得表白。
所忧陋拙忝知己,昭雪孤忠负前诺。
所忧的是我这粗陋之人忝为知己,未能昭雪他的孤忠辜负了前诺。
公心岂不望后人,入梦语子意甚确。
公的心岂能不期望后人,入梦告诉你意思非常确切。
子兄文章极醇雅,典国制作名烜赫。
你的兄长文章极为醇正典雅,掌管国家制诰声名显赫。
为铭功行播遐迩,可配史传垂简策。
为他撰写铭文播扬远近,可与史传相配流传于竹简。
子将继踵绾章绶,便当任此千古托。
你将要继任官职,就当承担这千古的托付。
如吾自料乏时才,空言骇世徒宏廓。
至于我自知缺乏当世之才,空言惊世不过是宏大虚浮。
水北山南结茅宇,弟唱兄酬老耕穫。
在水北山南搭建茅屋,兄弟唱和到老耕种收获。
著书倘可寓王制,未死尚期明圣学。
著书如果可以寄托王道之制,未死之前还期望阐明圣人之学。
与子他年拟见公,公归应化辽东鹤。
与你在将来希望能见到公,公归来应当化为辽东之鹤。
赏析
题解
此诗次郑好义纪梦韵,追忆在京师时侍玉堂老仙之旧事。奇材伟人世不作,太息斯文付冥漠。承君忽枉纪梦篇,喜极长吟泪交落。忆昔与子在京师,玉堂老仙侍帏幄。冠盖追趍禁闼深,朝廷尊宠礼数渥。声名如雷动天地,震起蛰虫伸屈蠖。国有蓍龟民有师,水之海渎山之岳。升堂执业集英彦,朽材浪迹偏见怜。安知垂老万里行,死生契阔恩义乖。梦中见公疑尚存,雅度高风俨如昨。公之神明在宇宙,或乘鸾凤骖麒麟。应悲我辈混世尘,独念灵攒客西土。子兄文章极醇雅,为铭功行播遐迩。水北山南结茅宇,弟唱兄酬老耕穫。著书倘可寓王制,未死尚期明圣学。与子他年拟见公,公归应化辽东鹤。
逐句解读
「奇材伟人世不作,太息斯文付冥漠」——奇材伟人世不作,太息斯文付冥漠,写奇材伟人世间不再有太息斯文付与冥漠。
「承君忽枉纪梦篇,喜极长吟泪交落」——承君忽枉纪梦篇,喜极长吟泪交落,写承君忽然枉赐纪梦篇喜极长吟泪交落。
「雄辞璀错迸星斗,险语铿訇飞电雹」——雄辞璀错迸星斗,险语铿訇飞电雹,写雄辞璀错迸出星斗险语铿訇飞出电雹。
「忆昔与子在京师,玉堂老仙侍帏幄」——忆昔与子在京师,玉堂老仙侍帏幄,写忆昔与子在京师玉堂老仙侍帏幄。
「冠盖追趍禁闼深,朝廷尊宠礼数渥」——冠盖追趍禁闼深,朝廷尊宠礼数渥,写冠盖追趍禁闼深朝廷尊宠礼数渥。
「声名如雷动天地,震起蛰虫伸屈蠖」——声名如雷动天地,震起蛰虫伸屈蠖,写声名如雷动天地震起蛰虫伸屈蠖。
「国有蓍龟民有师,水之海渎山之岳」——国有蓍龟民有师,水之海渎山之岳,写国有蓍龟民有师水之海渎山之岳。
「升堂执业集英彦,宝带朱衣杂南朔」——升堂执业集英彦,宝带朱衣杂南朔,写升堂执业集英彦宝带朱衣杂南朔。
「朽材浪迹偏见怜,绳墨匡持重砻斲」——朽材浪迹偏见怜,绳墨匡持重砻斲,写朽材浪迹偏见怜绳墨匡持重砻斲。
「子时好脩美文艺,清谈剧辨相娱乐」——子时好脩美文艺,清谈剧辨相娱乐,写子时好脩美文艺清谈剧辨相娱乐。
「公于多士虽并收,视我与君尤不薄」——公于多士虽并收,视我与君尤不薄,写公于多士虽并收视我与君尤不薄。
「龙骥咸归伯乐厩,天球本出荆山璞」——龙骥咸归伯乐厩,天球本出荆山璞,写龙骥咸归伯乐厩天球本出荆山璞。
「要为国家树基址,属望吾人兴礼乐」——要为国家树基址,属望吾人兴礼乐,写要为国家树基址属望吾人兴礼乐。
「安知垂老万里行,直溯岷江踰剑阁」——安知垂老万里行,直溯岷江踰剑阁,写安知垂老万里行直溯岷江踰剑阁。
「死生契阔恩义乖,音书隔绝道路邈」——死生契阔恩义乖,音书隔绝道路邈,写死生契阔恩义乖音书隔绝道路邈。
「索居卧病东海上,旧德弃捐徒叹怍」——索居卧病东海上,旧德弃捐徒叹怍,写索居卧病东海上旧德弃捐徒叹怍。
「梦中见公疑尚存,雅度高风俨如昨」——梦中见公疑尚存,雅度高风俨如昨,写梦中见公疑尚存雅度高风俨如昨。
「公之神明在宇宙,陟䧏照临焉可度」——公之神明在宇宙,陟降照临焉可度,写公之神明在宇宙陟降照临焉可度。
「或乘鸾凤骖麒麟,或奏韶夏陈羽籥」——或乘鸾凤骖麒麟,或奏韶夏陈羽籥,写或乘鸾凤骖麒麟或奏韶夏陈羽籥。
「钧天清都足豪俊,讲道论文恣欢谑」——钧天清都足豪俊,讲道论文恣欢谑,写钧天清都足豪俊讲道论文恣欢谑。
「应悲我辈混世尘,俛首颦眉语咿喔」——应悲我辈混世尘,俛首颦眉语咿喔,写应悲我辈混世尘俛首颦眉语咿喔。
「独念灵攒客西土,明詺未许归故宅」——独念灵攒客西土,明詺未许归故宅,写独念灵攒客西土明詺未许归故宅。
「子兄文章极醇雅,典国制作名烜赫」——子兄文章极醇雅,典国制作名烜赫,写子兄文章极醇雅典国制作名烜赫。
「为铭功行播遐迩,可配史传垂简策」——为铭功行播遐迩,可配史传垂简策,写为铭功行播遐迩可配史传垂简策。
「水北山南结茅宇,弟唱兄酬老耕穫」——水北山南结茅宇,弟唱兄酬老耕穫,写水北山南结茅宇弟唱兄酬老耕穫。
「著书倘可寓王制,未死尚期明圣学」——著书倘可寓王制,未死尚期明圣学,写著书倘可寓王制未死尚期明圣学。
「与子他年拟见公,公归应化辽东鹤」——与子他年拟见公,公归应化辽东鹤,写与子他年拟见公公归应化辽东鹤。
艺术手法
"龙骥咸归伯乐厩天球本出荆山璞"以伯乐识龙骥与荆山出天球写公之识才,双重比喻精切。
"与子他年拟见公公归应化辽东鹤"以辽东鹤写公之仙去,化鹤归来的想象寄托追思。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七古追忆师门旧事,以"与子他年拟见公,公归应化辽东鹤"的辽东鹤最为凄远。玉堂老仙,伯乐天球,辽东鹤归追思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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