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王仲缙感怀韵十首兼呈张廷壁 其四

明 · 方孝孺

译文

隆中有一士,卓然古天民。

隆中有一位隐士,卓尔不群如同上古时的天民。

长啸六合间,草昧思经纶。

在天地之间长啸,在乱世之中思虑着如何治理天下。

寸心如白日,可破万古昏。

他的心如同白日般光明,可以穿透万古的昏暗。

所遇虽不谐,馀辉尚燉燉。

虽然所遇的时机不够好,遗留下来的光辉依然温暖明亮。

使逢高光主,礼乐宁沉湮。

假使遇上汉高祖或光武帝那样的明主,礼乐制度怎会沉沦湮没。

惜其遗书亡,大志人罕闻。

可惜他留下的著作已经散失,宏大的志向很少有人知道。

如何徇利子,于道不知真。

那些追逐名利的人,对道义的真谛毫无所知。

卑卑章句中,徼禄求润身。

卑微地困在寻章摘句之中,只求俸禄来使自身富足。

可贵不在位,可贱不在贫。

可贵的不是地位高,可贱的也不是因为贫穷。

无取一时好,当作千载人。

不要贪图一时的好处,应当做一个流芳千载的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方孝孺次王仲缙感怀韵十首中的第四首。诗中以隆中隐士诸葛亮自况或代指理想中的贤人,感叹其大志未伸、遗书不传,并批判追名逐利之辈,提出了「可贵不在位,可贱不在贫」的价值观念。全诗议论深刻,体现了方孝孺重道义轻利禄的思想。

逐句解读
「隆中有一士」隆中有一位隐士。

「卓然古天民」卓然不群如同上古的天民。

「长啸六合间」在天地之间长啸。

「草昧思经纶」在乱世之中思虑着治理天下。

「寸心如白日」方寸之心如同白日一般光明。

「可破万古昏」可以穿透万古的昏暗。

「所遇虽不谐」虽然遇合的时机不巧。

「馀辉尚燉燉」遗留下来的光辉依然温暖。

「使逢高光主」如果遇上汉高祖、汉光武帝那样的明主。

「礼乐宁沉湮」礼乐制度怎会沉沦湮没。

「惜其遗书亡」可惜他留下的著作已经亡佚。

「大志人罕闻」他的宏大志向很少有人知道。

「如何徇利子」那些追逐名利的人。

「于道不知真」对道义之真毫无所知。

「卑卑章句中」卑微地困在寻章摘句之中。

「徼禄求润身」谋求俸禄来滋润自身。

「可贵不在位」可贵的不是地位高低。

「可贱不在贫」可贱的也不是贫穷与否。

「无取一时好」不要追求一时的好处。

「当作千载人」应当做个流芳千载的人。

艺术手法
全诗以议论为骨,以对比为法。前六句以诸葛亮式的隐士为理想人物,写其经纶之志和光明之心。

「寸心如白日,可破万古昏」以日喻心,夸张而有力。中间四句以虚拟语气「使逢」转折,慨叹其不遇明主。后六句将徇利之徒与贤士对比,「卑卑章句中」的蝇营狗苟与「当作千载人」的宏伟志向形成鲜明反差。

「可贵不在位,可贱不在贫」以格言式的对仗句直陈价值判断,掷地有声。

总体评价
此诗以古喻今、以人论道,将咏史、议论和言志融为一体。方孝孺借隆中隐士的形象,表达了对儒家道义的坚守和对功名利禄的鄙视。全诗议论精警,格言迭出,体现了理学诗人以理入诗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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