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王仲缙感怀韵十首兼呈张廷壁 其十

明 · 方孝孺

译文

荣华众所慕,志得虞咎愆。

荣华富贵是众人所仰慕的,但在志得意满之时却要忧虑招来过失和灾祸。

贱贫可无忧,复为饥冻缠。

身处贫贱本来可以不必有那些忧虑,却又被饥饿和寒冷所困扰。

有能外两途,逍遥循自然。

如果有人能够超脱荣华和贫贱这两条道路,逍遥自在地顺应自然之道。

苟不悟斯道,中心何由宣。

如果不能领悟这条道理,心中的志向又从何抒发呢?

曰予素寡昧,未达性命原。

我本就资质愚钝浅薄,尚未通晓性命的根本。

励玆不息操,夙夜靡遑安。

勉励自己永不停息地坚守节操,从早到晚不敢稍有安逸。

奋庸有伊周,处约有骞渊。

建立功业有伊尹和周公为榜样,安处困约有闵子骞和颜渊可效法。

敬承圣哲训,庶慰迟暮年。

恭敬地遵循圣贤的教诲,希望能以此宽慰我已近暮年的人生。

赏析

题解
此为方孝孺《次王仲缙感怀韵十首》中的第十首,即组诗的收束之作。诗人探讨了人生在荣华与贫贱之间的困境:追慕荣华者难免招致灾祸,而处贫贱者又受饥寒之苦。诗人由此提出超越荣辱两途、逍遥循自然的处世之道,并以伊尹、周公、闵子骞、颜渊等圣贤为榜样,表明自己在迟暮之年恪守圣哲之训的心志。

逐句解读
「荣华众所慕,志得虞咎愆。」荣华富贵是众人所仰慕的,但志得意满之时却要忧虑招致灾祸和过失。

「贱贫可无忧,复为饥冻缠。」贫贱本来可以没有这方面的忧虑,却又被饥饿和寒冷所纠缠。

「有能外两途,逍遥循自然。」如果有人能够超脱荣华与贫贱这两条路,逍遥自在地顺应自然之道。

「苟不悟斯道,中心何由宣。」如果不能领悟这个道理,心中的志向又如何能够抒发呢?
「曰予素寡昧,未达性命原。」说我本就资质愚昧,尚未通达性命的根本道理。

「励玆不息操,夙夜靡遑安。」但我勉励自己保持不息的节操,日夜不敢稍有安闲。

「奋庸有伊周,处约有骞渊。」像伊尹、周公那样建功立业,像闵子骞、颜渊那样安处困约。

「敬承圣哲训,庶慰迟暮年。」恭敬地秉承圣贤的教诲,希望以此宽慰我这迟暮之年。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二分法的逻辑结构展开:先以荣华与贫贱两条路对举,揭示人生两难;再以「有能外两途」为转折,提出超越之道。第六联的自谦「素寡昧」与第七联的并列圣贤形成对比,自谦之下暗含志向。末联以「敬承圣哲训」归结全篇,呼应组诗的收束。诗中「伊周」与「骞渊」的并列,一为达则建功、一为穷则守道,精准对应儒家「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的理想,用典精切而含义深远。

总体评价
此诗作为感怀组诗的压卷之作,将前面各首的零散感悟统合为一个完整的人生哲学命题。方孝孺以荣华与贫贱的二元困境为起点,以伊尹周公与闵子骞颜渊的双向选择为答案,展现了传统儒家的处世智慧。全诗思致绵密,用典贴切,既有理论的深度,又有诗人的真情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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