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王仲缙感怀韵十首兼呈张廷壁 其二

明 · 方孝孺

译文

东京多节士

东汉多有守节之士

我怀管幼安

我心中怀念管宁

腾身风尘表

他纵身超拔于风尘之上

宠禄宁肯干

岂肯去求取恩宠和俸禄

子鱼不相谅

华歆却不体谅他的志向

高位屡超迁

自己却屡次升迁到高位

腐鼠欲见污

以腐鼠般的高位想要来玷污他

闻之愧心颜

听闻此言心中面容都觉惭愧

皓皓由夷姿

他那皎洁如许由伯夷般的姿态

迥出两汉前

远远超出了两汉名士之上

彼哉阿世者

那些迎合世俗的人啊

变灭同飞烟

消亡变幻如同飞烟一般

荣华神所戏

荣华富贵不过是神明的戏弄

贫贱节斯完

贫贱之中节操才能保全

此道匪难知

这个道理并不难懂得

胡为人不然

为何人们却不这样做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次王仲缙感怀韵十首》第二首,以东汉管宁(字幼安)与华歆(字子鱼)的对比为主线,赞美管宁高蹈风尘之外、不为宠禄所动的节操,批评华歆追逐高位而失其本心。诗人以"荣华神所戏,贫贱节斯完"作结,揭示荣华不过是上天的戏弄,贫贱中方能保全节操的哲理。

逐句解读
「东京多节士,我怀管幼安」——东汉多守节之士,我心中怀念管宁(字幼安),"东京"即东汉都城洛阳,代指东汉。

「腾身风尘表,宠禄宁肯干」——纵身腾跃于风尘之上,岂肯去求取恩宠俸禄?"干"即求取,写出管宁超然物外之姿。

「子鱼不相谅,高位屡超迁」——华歆(字子鱼)不体谅管宁之志,自己却屡次升迁至高位,二人原为同席读书之交,后分道扬镳。

「腐鼠欲见污,闻之愧心颜」——以腐鼠欲来玷污,听闻此言心中面容都觉惭愧,典出《庄子·秋水》鸱得腐鼠而吓鹓鶵之喻,以腐鼠喻高位。

「皓皓由夷姿,迥出两汉前」——如许由、伯夷般皎洁的姿态,远出于两汉名士之上,将管宁比以上古高士。

「彼哉阿世者,变灭同飞烟」——那些阿谀世俗之人,消亡变幻如同飞烟,"阿世"即迎合世俗。

「荣华神所戏,贫贱节斯完」——荣华富贵不过是神明的戏弄,贫贱之中节操才能保全,此为全诗主旨。

「此道匪难知,胡为人不然」——这个道理并不难懂,为何人们却不这样做?以诘问收束,引人深思。

艺术手法
一、人物对比。管宁与华歆的对比贯穿全诗:一个"宁肯干"宠禄,一个"屡超迁"高位;一个如"皓皓"明月,一个如"飞烟"消散。二、用典丰富而精切。

"腐鼠"出《庄子》,"由夷"指许由、伯夷,都是隐士不仕的典范,用典为管宁之高洁提供了深厚的文化背景。三、诘问收束。

"此道匪难知,胡为人不然"以反诘作结,既是感叹又是警醒,将个人感慨提升为普遍人性之思。四、韵律铿锵。全诗押寒韵(安、干、迁、颜、前、烟、完、然),音调响亮,与赞美高节的内容相得益彰。

总体评价
此诗以管宁与华歆之对比论节操之贵,典故运用自然贴切,人物褒贬鲜明有力。

"荣华神所戏,贫贱节斯完"为全诗警策,将荣华与贫贱的价值判断推至超越世俗的高度。末句诘问既是愤慨,也是自勉,体现了方孝孺坚守气节、不阿世俗的人格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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