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眼喜郡守见过

明 · 方孝孺

译文

目疾不饮酒,昏昏心意烦。

眼病发作不能饮酒,昏昏沉沉心意烦乱。

忽闻郡守至,出户强开颜。

忽然听说郡守到了,出门勉强露出笑脸相迎。

况睹温粹姿,复聆岂弟言。

况且看到他温和纯正的风姿,又听到他和乐平易的言辞。

乃知盛名世,属任多才贤。

于是知道在这盛名之世,委以重任的多是才德兼备之人。

神欢坐忘疲,欲起屡相援。

精神欢愉坐着忘记了疲劳,想起身时屡次互相搀扶。

笋?雨馀美,细酌林花间。

雨后新笋格外鲜美,在林间花丛下细细品酌美酒。

风煖落英过,日斜归鸟喧。

暖风吹过飘落的花瓣,夕阳西斜归巢的鸟儿喧闹。

苦云事填委,未暇苏痌瘝。

苦于说公事堆积繁多,没有空闲来解救百姓的疾苦。

高位不易居,斯民良亦难。

高位不容易安坐,这些百姓确实也生活艰难。

一夫或冻馁,仁者为悲酸。

哪怕有一个人挨冻受饿,仁者也会为之感到悲酸。

腐儒实无能,教士惭素餐。

我这个迂腐的儒生实在无能,教导士人却惭愧白食俸禄。

临觞愿有祝,早使群黎安。

举杯之际愿有一祝,早日使黎民百姓得到安宁。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方孝孺患眼疾时郡守来访的情景。病中昏烦之际得遇贤守,坐谈忘疲,诗中既表达了对郡守才德兼备的赞赏,也寄托了对民生疾苦的关切和对自身无能的愧疚。末尾以祝愿黎民安康收束,体现了方孝孺始终以天下为己任的儒者情怀。

逐句解读
「目疾不饮酒,昏昏心意烦」——眼病不能饮酒,昏昏沉沉心意烦乱。

「忽闻郡守至,出户强开颜」——忽然听说郡守到了,出门勉强露出笑脸。

「况睹温粹姿,复聆岂弟言」——况且看到温和纯正的风姿,又听到和乐平易的言语。岂弟,和乐平易。

「乃知盛名世,属任多才贤」——于是知道盛名之世,所托重任的多是才德兼备之人。

「神欢坐忘疲,欲起屡相援」——精神欢愉坐着忘记了疲劳,想起身时屡次互相搀扶。

「笋?雨馀美,细酌林花间」——雨后新笋鲜美,在林间花下细细品酌。

「风煖落英过,日斜归鸟喧」——暖风吹过落花,夕阳西斜归鸟喧闹。

「苦云事填委,未暇苏痌瘝」——苦于说公事堆积繁多,没有空闲来解救百姓疾苦。痌瘝,疾苦。

「高位不易居,斯民良亦难」——高位不容易安坐,这些百姓确实也苦难。

「一夫或冻馁,仁者为悲酸」——哪怕一个人挨冻受饿,仁者也会为之悲酸。

「腐儒实无能,教士惭素餐」——我这个迂腐的儒生实在无能,教导士人惭愧白食俸禄。

「临觞愿有祝,早使群黎安」——举杯祝愿一件事,早日使黎民百姓安定。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言古体写一次官员造访,手法上最突出的是叙事与抒情的交织。前半以「目疾不饮酒」的病烦与郡守来访后的「神欢坐忘疲」构成鲜明对比,以情绪转变表现人物魅力。

「风煖落英过,日斜归鸟喧」以自然景物烘托聚会之闲适,笔调轻快。后半笔锋一转,从个人欢聚转入民生关切,「一夫或冻馁,仁者为悲酸」以假设的单数“一夫”与“仁者”对应,将抽象的仁政理念具象化,力量远胜泛论。末句「临觞愿有祝,早使群黎安」以祝酒寄望作结,将私人聚会的意义升华到公共关怀。

总体评价
此诗从病中烦闷写到贤守来访的欢愉,再从闲适的林间小酌转入对民生的忧思,情绪层层递进。方孝孺不是一味颂美,而是借郡守之来引出对民生疾苦的关切——「高位不易居,斯民良亦难」,对在位者和百姓都有深切的体察。末尾以祝黎民安康收束,使全诗超越了一般的应酬之作,体现了儒家知识分子的责任担当。诗中风暖花落、日斜鸟喧的闲适与一夫冻馁的悲酸形成张力,令人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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