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得燕燕于飞
明 · 方九叙
译文
小院百花香,
小院之中百花盛开芳香四溢,
轻帘双燕翔。
轻薄帘帷之外,一双燕子翩翩飞翔。
影随春陌近,
燕子的身影沿着春天的田间小路飞近,
声入午风长。
呢喃的燕声融入午后的微风久久回荡。
趁蝶回雕砌,
燕子追逐蝴蝶回旋于雕花台阶之间,
衔花赴彩梁。
衔着花瓣飞向彩绘的屋梁筑巢。
空闺朝复暮,
空寂的闺房从早到晚,
徒切画眉长。
白白地精心画了长长蛾眉,却无人欣赏。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中「赋得」是古诗常见的拟题方式,即以某句成句为题赋诗;
「燕燕于飞」出自《诗经·邶风·燕燕》,原诗写送别之情。方九叙此诗借咏双燕飞翔,写春日闺怨,以成双成对的燕子反衬独守空闺的孤寂。五言律诗体式,风格婉约含蓄。
逐句解读
「小院百花香」——小院之中百花盛开芳香四溢。首句以小院春景起笔,「百花香」三字点明春日繁花似锦的背景。
「轻帘双燕翔」——轻薄的帘帷外,一双燕子翩翩飞翔。
「轻帘」写闺阁之雅致,「双燕」点明咏燕的主题,成双的燕子暗示美好与陪伴。
「影随春陌近」——燕子的身影随着春日田间小路飞近。
「春陌」即春天的田间道路,「影随」写出燕子飞掠而来的轻盈姿态。
「声入午风长」——燕子的呢喃声融入午后的微风,久久回荡。
「午风」点明时间,「长」字写燕声悠长,将听觉感受延展,富有诗意。
「趁蝶回雕砌」——燕子追逐蝴蝶,回旋于雕花的台阶之间。「趁」即追逐,「雕砌」指精雕的石阶,将燕子飞舞的动态与庭院的精致建筑相结合。
「衔花赴彩梁」——衔着花瓣飞向彩绘的屋梁筑巢。
「衔花」写燕子衔花筑巢的习性,「彩梁」指彩绘的屋梁,即燕子筑巢之处,画面温馨美好。
「空闺朝复暮」——空寂的闺房从早到晚。
「空闺」点出闺怨主题,「朝复暮」写出日复一日的等待,独处的孤寂跃然纸上。
「徒切画眉长」——白白地画了长长的蛾眉,却无人欣赏。
「徒切」意为白白地精心描画,「画眉长」既写女子妆扮之精致,也暗用张敞为妻画眉的典故,暗示缺少丈夫的怜爱。全句以「徒」字传神,写出无人欣赏的惆怅。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反衬手法,以双燕的恩爱比翼反衬闺中人的孤独寂寥。前三联写燕,笔触细腻明快:「影随」「声入」「趁蝶」「衔花」等动词写出燕子灵动活泼的姿态。尾联转入写人,「空闺朝复暮」笔锋陡转,从热闹的春景跌入冷清的闺房,「徒切画眉长」以细节传神,暗示少妇华美妆扮无人欣赏的悲凉。全诗不着一「怨」字,而怨情自见,含蓄蕴藉,深得婉约之致。
总体评价
此诗是明代闺怨诗中较为精巧的作品。诗人借咏燕以寄闺怨,以乐景写哀情,手法含蓄委婉。对仗工整,用词精致,「趁蝶回雕砌,衔花赴彩梁」一联动静相宜,画面感极强。尾联以画眉无人赏收束,言有尽而意无穷,体现了五言律诗婉约蕴藉的艺术特色,具有较高的审美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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