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妆楼歌
明 · 范汭
译文
结楼黄山曲,不碍黄山云。
洗妆楼构筑在黄山曲折幽隐之处,却不妨碍黄山云雾的自由往来。
山云吹作雨,漠漠复纷纷。
山间的云气被风吹化作细雨,雨丝广布而又繁密飘洒。
纷纷漠漠春何有,洗出梨花隔垂柳。
如此纷纷漠漠的春雨里,还有什么春色可看?倒是一阵春雨把梨花洗得洁白,隔着垂柳望去更显清丽。
花开花落郎未归,楼上美人相忆否?
梨花开了又落,远方的人仍未归来;楼上那梳妆的美人,可还想念着远行的人呢?
赏析
题解
洗妆楼为黄山一带古迹,传为昔时美人梳妆之所。范汭此诗以"洗妆楼"为题,实为一首以楼为线索、寄寓相思之情的歌行体短章。诗中"洗"字尤为关键,既点题,又关联梨花、春雨与美人梳妆的多重意象,是全诗构思的眼目。
逐句解读
「结楼黄山曲」首句交代楼的方位。"结"字含构筑之意,"黄山曲"指黄山曲折隐奥之处,写楼之幽僻偏僻。
「不碍黄山云」续写楼与云的关系。楼虽建于山中,却不妨碍山云的自由往来,写出楼的高旷与山的灵秀。
「山云吹作雨」转入天气变化。山云被春风吹拂,化作细雨,意境由晴朗转为空蒙。
「漠漠复纷纷」续写雨意之浓。
"漠漠"形容雨丝广布,"纷纷"形容雨点繁密,四字叠用,把春雨迷蒙之态写得淋漓尽致。
「纷纷漠漠春何有」承上启下,由写雨转入抒情。在这样纷纷漠漠的春雨里,春色又有什么可观之处呢?"何有"二字写出对春景的怅惘。
「洗出梨花隔垂柳」转出奇景。春雨虽多,却将梨花洗得洁白分明,隔着垂柳望去,愈加楚楚可怜。"洗"字回应题目"洗妆",把雨洗梨花与美人梳妆暗暗勾连。
「花开花落郎未归」转入主题。梨花已开又落,时光荏苒,而远方的人却仍未归来,思念之情溢于言表。
「楼上美人相忆否?」收束于反诘之问。楼上那昔日梳妆的美人,如今可还想念着远方的人?此句从对方写起,使思念之情更加曲折深沉。
艺术手法
一是构思精巧。"洗"字贯穿全诗,将雨洗梨花与楼名"洗妆"自然勾连,意脉紧凑。二是问答交错。末句以反诘作收,把诗人自己的思念转化为对美人的悬想,情意更深一层。三是叠词妙用。
"漠漠"、"纷纷"反复叠用,既状雨之浓密,又传情之缠绵,节奏回环,富有歌行韵味。
总体评价
此首短歌行构思新颖,以"洗妆楼"的"洗"字为眼目,把春雨、梨花、美人梳妆、相思忆远多层意象巧妙绾合,意境清丽缠绵。末句以问作收,含蓄不尽,深得南朝乐府民歌之神髓。全篇语言流丽,节奏回环,是一首体制虽小而韵味颇长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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