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张孟孺

明 · 范汭

译文

明时尚文不尚武

当今世道崇尚文事而不重视武功

屈膝低眉谁比数

卑躬屈膝低眉顺眼的人又有谁比得上

祖宗汗马无乃劳

祖辈浴血奋战的功劳岂不是白费了

今日横金视犹土

如今显赫的功名却被视如粪土

将军素多林下风

将军你向来多有隐士的风度

操觚羞与荷戟同

手执简册羞于与执戟的武人为伍

名高翻遣身难避

名声太高反而让人难以避世

幕府喧传辟书至

军府中纷纷传扬征辟的文书已到

欲甘小草多苦辛

想甘做小草隐于山野却有太多苦辛

白云堪卧其如贫

白云深处可以安卧怎奈贫困缠身

生憎朋旧问出处

最厌烦亲朋故交追问出仕还是隐居

此意悠悠难告人

这份心意深远绵长难以向人言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张孟孺而作。张氏身为武将,却有文士之风,不愿与普通武人为伍。然而名声太高反被幕府征辟,欲隐居又苦于贫困。全诗对明代重文轻武的时弊进行批评,也对张孟孺进退两难的处境深表同情。

逐句解读
「明时尚文不尚武」当今世道崇尚文事而不重视武功,「屈膝低眉谁比数」卑躬屈膝低眉顺眼的人有谁能比得上——讽刺阿谀逢迎之辈反受重用。

「祖宗汗马无乃劳」祖辈浴血奋战的功劳岂不是白费了?「今日横金视犹土」如今横金佩紫的功名却被视如粪土——写武将功勋在重文轻武时局下的贬值。

「将军素多林下风」将军你向来多有隐士的风度,「林下风」指出世脱俗的气质。

「操觚羞与荷戟同」手执简册羞于与执戟之人并列,写张氏虽为武将却有文士之志。

「名高翻遣身难避」名声太高反而让人难以避世隐居,「幕府喧传辟书至」军府中纷纷传扬征辟的文书到了。

「欲甘小草多苦辛」想要甘做一棵小草隐于山野却有太多苦辛,「白云堪卧其如贫」白云深处可以安卧,奈何贫困如影随形。

「生憎朋旧问出处」最厌烦亲朋故交追问出仕还是隐居,「此意悠悠难告人」这份心意深远绵长难以向人言说。

艺术手法
此诗以议论为主,兼有叙事与抒情。前四句以对比手法批评时弊:「尚文」与「不尚武」、「汗马」与「视犹土」,反差强烈。中间四句转入张孟孺个人境遇:有林下风却被征辟,欲隐居却苦贫困,「名高翻遣身难避」写出名声的悖论。末二句以「生憎」领起,情感直露,「此意悠悠难告人」收束含蓄,一放一收,张弛有度。

「林下风」与「荷戟」的对立、「白云」与「贫」的矛盾,皆以反差见意,意蕴深长。

总体评价
此诗以送别为表,以讽世为里,将个人遭际与时代弊端联系起来。重文轻武的时局让武将功勋贬值,而张孟孺的进退两难——出仕不甘,隐居不能——正是这种时局下的典型困境。

「此意悠悠难告人」既是个人的无奈,也是一代武人的共同叹息,读来深沉而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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