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观趵突泉和尔律
明 · 范景文
译文
谁使人意閒,听浪宜向晚。
是谁使人的心境如此闲适?要听泉涛之声最好是在傍晚时分。
谁使澄素心,波静快平远。
是谁使人的素心如此澄澈?波平水静之际,令人快意于平远辽阔的视野。
泉脉此何来,乱溅崩雪堰。
这泉水之脉从何处涌来?乱溅起的水花如同崩雪冲击堰坝。
滚滚漾冰花,斗此珠珍苑。
滚滚涌动之中漾起冰晶般的水花,仿佛在这珠玉珍宝之苑中争奇斗艳。
相斗势未降,碎击琉璃散。
几股泉水相斗之势不肯降伏,碎裂冲击如同琉璃四散。
每誇匡瀑飞,玉跳胜瓴建。
每每自夸胜过匡庐飞瀑,玉珠跳跃之势胜过高屋建瓴。
应是天液灵,巧与地籁混。
应当是天上灵液,巧妙地与地籁之声交融混合。
渟泓不尽奇,故此束而卷。
汇聚深潭之中奇妙不尽,故而束聚卷涌喷薄而出。
试取浣尘空,喷薄省决挽。
试着取这泉水洗涤尘心使之空明,它那喷薄之势令人省悟决断挽转之道。
照之须眉扬,挹之醒沉懑。
对着泉水照影则须眉飞扬,舀泉水饮之则沉郁的懑气尽消。
寄语洗耳人,此际堪嘉遁。
寄语那洗耳高洁的隐士,此时此地正可作美好的隐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范景文早观济南趵突泉、和友人尔律之作。趵突泉为济南名泉之冠,三股泉水喷涌而出,势如鼎沸,自古为胜景。诗以问答起,以"闲""澄""静"领起全篇,继以大量笔墨铺写泉水喷涌之势、冰花珠玉之姿,最后寄语"洗耳人",归到隐遁之意。全篇气格壮阔而归于澄定,得体物与言志之妙。
逐句解读
「谁使人意閒,听浪宜向晚」——是谁使人的心意闲适起来?听泉水之声宜在傍晚时分。以问句起兴,引出"闲"字作全篇主脑。
「谁使澄素心,波静快平远」——是谁使人的素心澄澈?波平水静,令人快意于平远的视野。再问一句,点出"澄"字。
「泉脉此何来,乱溅崩雪堰」——泉水之脉从何处来?乱溅起如雪崩堰般的水花。
「滚滚漾冰花,斗此珠珍苑」——滚滚涌动漾起冰花,仿佛在此珠玉珍宝之苑中争奇斗艳。
「相斗势未降,碎击琉璃散」——三股泉水相斗之势未肯降服,碎击如琉璃四散。极写趵突泉三股齐涌之势。
「每誇匡瀑飞,玉跳胜瓴建」——常自夸胜过匡庐飞瀑,玉珠跳跃胜过高屋建瓴。
「应是天液灵,巧与地籁混」——应是天上灵液,巧妙地与地籁之声相混融。
「渟泓不尽奇,故此束而卷」——泉水汇聚深潭不尽奇妙,故而束聚卷涌而出。
「试取浣尘空,喷薄省决挽」——试着取泉水洗涤尘心使之空明,其喷薄之势令人省悟决挽之道。
「照之须眉扬,挹之醒沉懑」——对泉照影则须眉飞扬,挹泉饮之则沉郁懑气尽消。
「寄语洗耳人,此际堪嘉遁」——寄语那洗耳的许由,此时正可作嘉遁之隐。
艺术手法
全篇以双问起兴,以"闲""澄"二字定调,与泉水喷涌的喧腾形成动静对照。写泉多用比喻:"崩雪堰""冰花""珠珍苑""琉璃散""玉跳""瓴建",层叠不穷,将趵突泉三股齐涌、水花四射的壮观写得淋漓尽致。
"天液灵""地籁混"以天人合一之思升华物象。末以许由"洗耳"之典作结,归到隐遁之意,使壮阔之景与高洁之志相得益彰。
总体评价
此诗写趵突泉,兼得壮阔与澄定之美。前半铺写泉势,气势飞动;后半归于澄心洗尘,意境高远。范景文以名臣之笔写胜景,于体物中见志节,是咏泉诗中格局较大、气韵较足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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