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卯除夜 其二

明 · 范景文

译文

忙忙辞腊又迎春

匆匆忙忙辞别腊月又迎来新春,

似笑如何却似颦

看起来似笑却又为何像是皱眉。

祇为二东烦百苦

只因为山东辽东两地烦扰遭受百般苦难,

才添一日已三旬

才刚过去一日却已经如同过了三旬。

历头细数惊馀半

翻看日历细数日子惊觉一年已过半,

天下谁教更换新

天下有谁能让世道更换一新呢。

独快佳名称除岁

唯独令人快意的是这好名字叫做除岁,

除他俭岁见丰辰

除掉了歉收的旧年便能迎来丰收的好时光。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范景文于乙卯年除夕夜所作组诗的第二首。第一首侧重写守岁的孤寂感慨,此首则侧重写辞腊迎新的复杂心情与除旧布新的期许。全诗以「忙忙」「似笑似颦」的矛盾心境起笔,以「二东烦百苦」写时局的艰辛,以「历头馀半」「天下换新」写岁末的惊心,终归于「除他俭岁见丰辰」的美好祝愿。全诗格调在矛盾中寻求豁达,既有岁末的感慨又有新年的期许。

逐句解读
「忙忙辞腊又迎春,似笑如何却似颦。」忙忙碌碌地辞别腊月又要迎接新春,似在欢笑为何却又像在皱眉忧愁。

「祇为二东烦百苦,才添一日已三旬。」只因为辽东山东两地烦劳百般艰苦,才添了一日却已经过了三旬。

「历头细数惊馀半,天下谁教更换新。」细细数着历书的页码惊讶馀下的只剩一半,天下之事有谁让它们更换一新呢。

「独快佳名称除岁,除他俭岁见丰辰。」唯独让人快慰的是这美好的名称叫做除岁,除去了那俭薄的年岁便能见到丰饶的时辰。

艺术手法
全诗以矛盾心境起笔,以除旧布新的祝愿收束,格调在沉郁中见豁达。

「忙忙辞腊又迎春,似笑如何却似颦」以「忙忙」写辞旧迎新的忙碌,以「似笑」「似颦」的矛盾表情写复杂心境,一个「如何」道出难以言说的感慨,起笔便不同凡响。颔联「祇为二东烦百苦,才添一日已三旬」以「二东」指辽东战事与山东民情的艰辛,「烦百苦」写劳碌之重,「才添一日已三旬」以时间的反差写岁月的飞逝,对仗工稳而感慨沉重。颈联「历头细数惊馀半,天下谁教更换新」以「历头馀半」写一年已过大半的惊心,以「天下更换新」的诘问写对世事变幻的感慨,「谁教」二字含蓄地表达了对时局动荡的无奈。尾联「独快佳名称除岁,除他俭岁见丰辰」是全篇诗眼,以「除」字的双关立意——「除岁」既是除夕的名称,又有「除去」之意,「除他俭岁」即除去俭薄的年岁,「见丰辰」即迎来丰饶的时辰,以美好的祝愿收束全诗,由沉郁转为豁达,立意新颖而情味深长。

总体评价
此诗是范景文除夕组诗中的第二首,与第一首的孤寂沉郁不同,此首更侧重于辞旧迎新的矛盾心境与除旧布新的美好祝愿。诗人以「似笑似颦」的矛盾表情起笔,以「除他俭岁见丰辰」的双关祝愿收束,将岁末的感慨与新年的期许巧妙地融合在一起。其中「独快佳名称除岁,除他俭岁见丰辰」一联,以「除」字的双关立意,既切合除夕的题材,又寄托了除旧布新的美好祝愿,是全篇的精警之句。整体格调在沉郁中见豁达,用字精巧,立意新颖,颇能体现明代文人在辞旧迎新时的典型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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