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居用退如韵

明 · 范景文

译文

为因谢客掩柴关

因为谢绝访客而关上柴门,

明月曾留共往还

只有明月曾留下与我一同来去。

袪病寻方餐白石

为祛除疾病寻觅方术服食白石,

卧游就壁见青山

卧游时对着墙壁便能看见青山。

诗成快极思忘苦

诗作完成畅快至极忘却了构思之苦,

梦里灵通睡不顽

梦中灵感通达睡得安恬不昏沉。

日课香灯经半卷

每日功课焚香点灯读半卷经书,

殊无别事碍清閒

绝没有其他杂事妨碍这清闲之趣。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范景文闲居之作,以「退如」为韵。退如,有退隐闲适之意,亦可能是友人字号。全诗以「谢客掩关」的闭门谢客起笔,写闲居生活的种种雅趣:寻方祛病、卧游青山、诗成忘苦、梦通灵窍、日课香灯。诗人以清閒为旨归,以谢客为门径,在閒居中体味身心的自在与性灵的通达。全诗格调清閒雅致,情景与心境交融。

逐句解读
「为因谢客掩柴关,明月曾留共往还。」因为要谢绝宾客便掩上柴门,只有明月曾经留下与我共同往还。

「袪病寻方餐白石,卧游就壁见青山。」为祛除疾病四处寻方竟至于餐食白石,不能远游便卧对墙壁上的画幅得见青山。

「诗成快极思忘苦,梦里灵通睡不顽。」诗作写成痛快到了极点便忘了构思的辛苦,梦里性灵通达连睡眠也不再顽滞。

「日课香灯经半卷,殊无别事碍清閒。」每日功课只是焚香点灯诵读半卷佛经,更没有别的什么事情来妨碍这份清闲。

艺术手法
全诗以「谢客掩关」立意,以清閒雅致的笔调写闲居生活的种种雅趣。

「为因谢客掩柴关,明月曾留共往还」以「谢客掩关」写闲居的门径、「明月共往还」写唯有明月为伴的清雅,将人世的隔绝与自然的相亲对举,起笔便奠定全诗清閒雅致的基调。颔联「袪病寻方餐白石,卧游就壁见青山」是全篇佳联,「袪病寻方」写养生的用心、「餐白石」用晋人白石得仙之典写养生的执着,「卧游就壁」用宗炳卧游之典、「见青山」写以画代游的雅致,两个典故一养生一卧游,将闲居生活的精神追求写得高远而雅致,对仗工稳而意境清幽。颈联「诗成快极思忘苦,梦里灵通睡不顽」以「诗成快极」写创作的痛快、「思忘苦」写忘我的投入,以「梦里灵通」写性灵的通达、「睡不顽」写梦中的清明,将创作的快感与性灵的通达融合,颇有文人在闲居中体味创作之乐的真实感受。尾联「日课香灯经半卷,殊无别事碍清閒」以「香灯经半卷」写日常的功课、「殊无别事」写闲居的纯粹,「碍清閒」三字将清閒作为闲居的终极追求,以平实的叙述收束全诗,余味悠然。

总体评价
此诗是范景文闲居诗的代表作品,充分展现了其诗歌清閒雅致、独抒性灵的艺术特色。诗人以「谢客掩关」为门径,以袪病卧游、诗成梦通、日课香灯的细节铺陈闲居生活的雅趣,以清閒为终极追求。其中「袪病寻方餐白石,卧游就壁见青山」一联,以两个典故将养生与卧游的精神追求写得高远雅致,是全篇的精警之句。整体格调清閒雅致,颇有王维辋川闲居诗的禅意与苏轼黄州闲居诗的旷达,颇能体现晚明文人在闲居生活中独抒性灵的审美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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