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武疑冢
明 · 范景文
译文
铜雀台已荒,英风起超忽。
铜雀台已经荒废,英雄气概却飘忽而起。
西陵秋草外,高坟立突兀。
西陵秋草之外,高大的坟茔突兀矗立。
抔土非无情,千载难销歇。
这一抔黄土并非无情,千年也难以消散。
遗香散空原,行人步明月。
遗存的香气散布在空旷的原野,行人在月光下漫步。
虚冢七十二,未埋英雄骨。
七十二座虚假的坟冢,没有一座埋着英雄的遗骨。
魂游夜归来,自疑无处殁。
英魂夜游归来,自己也疑惑究竟殒身何处。
四目两口人,分身卧灵窟。
四目两口之人,分身卧于灵窟之中。
何不垒垒间,题遍汉相碣。
为何不在累累坟冢之间,题遍汉丞相的石碑呢。
赏析
题解
此诗歌咏曹操疑冢的传说。相传曹操设七十二疑冢以防盗墓,诗人以此为题,对曹操生前雄猜死后犹疑的行为进行深刻讽喻,同时以悲壮的笔调写英雄落幕的苍凉。
逐句解读
「铜雀台已荒,英风起超忽」,铜雀台早已荒废,英雄遗风却忽起超逸。
「西陵秋草外,高坟立突兀」,西陵秋草之外,高大的坟茔突兀耸立。
「抔土非无情,千载难销歇」,一抔黄土并非没有情意,千载以来难以销歇湮灭。
「遗香散空原,行人步明月」,遗韵余香散落在空旷的原野上,行人踏着月光走过。
「虚冢七十二,未埋英雄骨」,七十二座虚设的疑冢,并没有埋葬英雄的骨骸。
「魂游夜归来,自疑无处殁」,英魂夜间游荡归来,自己也疑惑不知殁于何处。
「四目两口人,分身卧灵窟」,四目两口之人,分身躺在灵窟之中。
「何不垒垒间,题遍汉相碣」,何不在那累累冢间,题遍汉相的碑碣?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言古体写就,气氛苍凉悲壮。
「铜雀台已荒」以昔日繁华反衬今日荒凉,开篇即奠定基调。
「虚冢七十二,未埋英雄骨」是全诗警句,以数量之盛与实际之空形成强烈反差,讽刺犀利。
「魂游夜归来,自疑无处殁」以鬼魂自疑的奇想,写曹操死后仍不能安息的可悲,想象奇绝。末联「题遍汉相碣」以反问作结,暗示曹操一生功业不过「汉相」之名,与其疑冢重重形成意味深长的对照。
总体评价
此诗借曹操疑冢的传说,写英雄身后之可悲可叹。七十二疑冢本为防盗,却使英雄自身亦不知归处,这一悖论被诗人以奇诡想象发挥得淋漓尽致。全诗既有对英雄功业的追忆,也有对其多疑性格的讽刺,笔调苍凉而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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