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落几尽矣惟馀一枝垂垂不坠因而赋此
明 · 范景文
译文
已见残红片片飞
已经看到残红的花瓣片片飞落
一枝留得送春归
唯独一枝留存在枝头送春归去
妆经雨洗胭脂薄
妆容经雨水洗过胭脂已变得淡薄
香惹风来蛱蝶稀
花香引来微风,蝴蝶却已稀少
半醉微痕迷晓晕
半醉般的微红痕迹迷蒙了晨曦的光晕
剩餐馀馥胜痴肥
品味那残存的馥郁胜过浓艳的丰腴
画工何似春工巧
画师的巧手怎比得上造化的春工
浓碧丛中浅著绯
在浓绿的枝叶丛中浅浅地染上一抹绯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范景文咏牡丹之作。题意谓牡丹花已凋落殆尽,唯馀一枝垂垂然不曾坠落,诗人因此赋诗以寄感慨。牡丹为花中之王,盛时倾国倾城,零落之际尤惹人怜。诗人以「残红」「一枝」对照,以落花寄春归之恨,以一枝寄孤芳自赏之怀。全诗以暮春残花为题材,兼有咏物与抒怀之意,格调清丽缠绵,寄托遥深。
逐句解读
「已见残红片片飞,一枝留得送春归。」已经看到片片残红随风飞舞飘零,唯有这一枝花留了下来,似乎是要送别春天归去。
「妆经雨洗胭脂薄,香惹风来蛱蝶稀。」花妆经过雨水冲洗变得胭脂淡薄,花香引得清风徐来,然而蝴蝶却已稀少了。
「半醉微痕迷晓晕,剩餐馀馥胜痴肥。」半醉之中那微淡的花痕迷蒙于晨曦的光晕中,饱餐这残花的馀香胜过那痴肥浓艳的盛态。
「画工何似春工巧,浓碧丛中浅著绯。」画工的手艺怎能比得上春工的巧妙,在浓碧的叶丛之中浅浅地著上一抹绯红。
艺术手法
全诗以「残」「馀」二字立骨,以残红与一枝的对比铺陈暮春花事。
「已见残红片片飞,一枝留得送春归」以「片片飞」写花落纷纷的动态,以「一枝留得」写孤芳独立之态,「送春归」三字将花拟人化,似有惜春之情,含蓄有味。颔联「妆经雨洗胭脂薄,香惹风来蛱蝶稀」以「雨洗」「风来」的环境衬托,写出花残时的凄清景象,「胭脂薄」写花色之淡褪,「蛱蝶稀」写蜂蝶之不至,色香俱减而风韵犹存。颈联「半醉微痕迷晓晕,剩餐馀馥胜痴肥」是全篇佳联,「半醉」写赏花之态,「微痕」「晓晕」写残花的朦胧之美,「剩餐馀馥」写馀香犹可品赏,「胜痴肥」三字以贬盛态反衬残花之清韵,立意新颖,不落俗套。尾联「画工何似春工巧,浓碧丛中浅著绯」以画工与春工对比,赞造化之巧妙,「浓碧」「浅著绯」色彩对比鲜明,以浓绿衬浅红,写出残花在绿叶丛中的绰约风姿,结得灵动。
总体评价
此诗是范景文咏物诗中的佳作,充分展现了其以残寄美、以衰写盛的艺术匠心。诗人摒弃了咏牡丹常见的浓艳富丽之笔,独取暮春残花一枝之景,以淡笔写浓情,以残态寄清韵。其中「半醉微痕迷晓晕,剩餐馀馥胜痴肥」一联,以贬盛赞衰立意新颖,是全篇的精警之句。整体格调清丽缠绵,色香俱足,意境幽远,颇能体现晚明文人在咏物题材上的审美趣味与艺术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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