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云寺
明 · 范景文
译文
山削秀芙蓉,积翠明天际。
山峰如削出的秀丽芙蓉,苍翠的山色映亮了天际。
披烟陟极巅,以云为邮递。
拨开云烟登上最高峰,以云彩为传递的使者。
碧屯灵境开,人意生静慧。
碧绿的灵境豁然开朗,心中生出宁静与智慧。
岚气杂栴檀,风定袅袅细。
山间雾气夹杂着栴檀香气,风停时细烟袅袅升腾。
香积玉一泓,涧疏鸣泉逝。
香积厨旁有一泓如玉的泉水,溪涧疏通后鸣响的泉水奔流而去。
照出净明心,秋澄而月霁。
映照出清净明澈的心境,如秋天般澄澈如雨后的明月。
霞光簇莲台,宝妆青螺髻。
霞光簇拥着莲台,如宝妆点饰的青色螺髻。
金碧错琉璃,石绣花文砌。
金碧辉煌与琉璃交错,石上雕刻着花纹铺砌。
葱茜天生成,人工加点缀。
葱茏茂盛是天然生成,人工又加以点缀装饰。
法王依帝城,自应如此丽。
法王寺依傍着帝都,自然应当如此华丽。
稽首叹庄严,人间真福地。
叩首赞叹这庄严胜境,真是人间的福地。
赏析
题解
碧云寺在北京西山,始建于元代,明代经宦官扩充,是京郊著名的佛寺,以其依山而建、金碧辉煌著称。范景文此诗以游览的顺序,由远及近、由外而内描绘碧云寺的山势、云气、殿宇、泉流、佛像,展现了皇家近寺特有的壮丽庄严,末以"人间真福地"作结。全篇以赋笔为主,铺陈而不繁缛,体现了明代京华纪游诗的特色。
逐句解读
「山削秀芙蓉,积翠明天际」——群山如同削出的秀美芙蓉,积翠之色映明天际。远望碧云寺所在的山势。
「披烟陟极巅,以云为邮递」——披开烟岚登上极高之巅,把云彩当作传递消息的邮使。
「碧屯灵境开,人意生静慧」——碧色屯聚之处灵境顿开,人的心意生出静谧的智慧。
「岚气杂栴檀,风定袅袅细」——山岚之气夹杂着栴檀香气,风定时袅袅细细飘来。
「香积玉一泓,涧疏鸣泉逝」——香积厨旁有一泓玉般的清泉,疏涧中鸣泉流淌远去。
「照出净明心,秋澄而月霁」——泉照出人净明之心,秋意澄澈如雨后月霁。
「霞光簇莲台,宝妆青螺髻」——霞光簇拥着莲台,佛像以青螺髻作宝妆。
「金碧错琉璃,石绣花文砌」——金碧错落于琉璃之上,石头上绣出花纹的阶砌。
「葱茜天生成,人工加点缀」——葱郁茂盛之色乃天生成,人工又加以点缀。
「法王依帝城,自应如此丽」——佛法之王依傍帝都,自应如此壮丽。
「稽首叹庄严,人间真福地」——顶礼赞叹这庄严之境,真是人间的福地。
艺术手法
全诗以游览线索组织画面:先远望山势("山削秀芙蓉"),再登山入寺("披烟陟极巅"),写岚气檀香("岚气杂栴檀"),写香积鸣泉("香积玉一泓"),再写佛像殿宇("霞光簇莲台""金碧错琉璃"),最后以赞叹作结("稽首叹庄严")。由远及近,由景入理。
"山削秀芙蓉"以花喻山,"岚气杂栴檀"以嗅觉丰富画面,"金碧错琉璃,石绣花文砌"以色彩绚烂收束,体现了作者善于铺陈而不失雅洁的笔力。
"法王依帝城"一句点明碧云寺近帝都的特殊身份。
总体评价
此诗以宏阔的笔力描绘了碧云寺的庄严壮丽,既有山水的清远("积翠明天际""涧疏鸣泉逝"),又有佛寺的华美("金碧错琉璃""霞光簇莲台"),二者交融,相得益彰。范景文以名臣身份游名寺,笔下既有文人的雅趣,又有对皇家气派的体认,是一首典型的明代京华纪游诗,也为我们留下了明末碧云寺的珍贵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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